万花:温陵
纯阳:云淮
是关于恶人花和失忆变傻小羊的故事
恶人温陵是在一个秋天,在枫华谷战场里捡到云淮道长的。
此战是恶人赢了,恶人喽啰们在清理战后满地的残旗碎肢,温陵避开人群一路挖掘着彼岸花。
温陵在挖彼岸花。突然,距他几步远的山坡下,一间破败的屋舍里传来些许动静。
“唔……”
似乎是有人在微弱的呻吟。
温陵专心致志在挖彼岸花。
房子里的动静没一会儿就停了,一时间,这个角落里只剩下沙沙的掘土声。
却只是一息的功夫,轰然巨响自那间屋舍传出,咔嚓几下,木梁断裂重重往下砸去,本就所剩无几的茅草顶四散纷飞。
垮塌的屋舍废墟中满是尘烟,却有一只白净修长的手突兀伸来,实心木梁举重若轻被一人托在手心,另一手抬袖掩面挡住烟尘气,只露出一双浓墨似的眼。
万花墨色的袖摆被屋舍垮塌的气劲吹起,又缓缓落下,血红的滚边在风中轻微晃动。
将那断木抛在一边,温陵俯身,微眯着眼,他看向脚下的这一片碎石乱草堆,犹豫地刨了刨。
“土堆”哼哼两声,僵硬地抓住了温陵干净的皂靴鞋面。
说来也奇,温陵居然从废墟中挖出来一只纯阳。
活的,很脏。
纯阳衣裳是破烂的蓝,额头上的伤口源源不绝渗出黑红的血,嘴唇乌白发青,眼瞅着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这只纯阳身上不止一处伤,伤里还带着毒,头上更是老大一个包。
一个恶人万花,应当是见死不救的,但纯阳没死,今天挖到的彼岸花也长得很漂亮——所以是可以救的。
结果纯阳醒来,直愣愣看了温陵半晌,冒出一句:“你是谁?”
接着又用迷茫的眼神看自己的手,“我……是谁?”
温陵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羊怕是把自己撞傻了。
练武之人都皮实得很,他们练剑的更甚,纯阳只躺了半个月,便能下床活蹦乱跳了。
温陵出门不过半天,回家就发现药房里的药柜的被胡乱翻开,一地药材和屉柜当中卧着一只迷茫小羊。
见他回来了,纯阳一下突进了温陵怀里,脑袋胡乱在温陵腰间拱来拱去,温陵掐着纯阳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纯阳道长眼眶湿润,被温陵捏开了腮帮子,掉出几粒被咬烂的黄棕色茎块。
温陵眼角一抽,恶狠狠地看着掉在衣袖上的甘草残渣。
纯阳卧在温陵脚边,轻轻拉着温陵的衣角,小声说:“我,……饿,找你,不见了……”
温陵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臂,却被纯阳捧住手放在自己头上,拿头颅轻轻蹭他掌心,眼睫弯弯地冲他笑:“……摸一摸,就不饿了。”
温陵心里愁的很,他尝试把纯阳带出去远远放生,结果转身没走两步,背后就跟上一只小羊,黏着踩着他的脚步走。
温陵的《放归野生纯阳计划》只能宣告失败。
由是几个月过去了。
纯阳头上的包很快就消了,说话也利索了,但是脑子却似乎迟迟不见好,总亦步亦趋地跟着温陵身边,跟条小尾巴似的,自觉给温陵当起了家羊。
许是纯阳受伤醒后见到头一个就是万花,他对万花黏乎依恋得紧,刚醒时对着给他喂药的万花张口就要喊“niang——”,万花赶忙捏住他的嘴巴,他眼珠转了转,又从嘴巴缝地挤出疑声:“叠叠~?”
温陵皮笑肉不笑地睨他一眼,使用了五粒甘草糖,总算让这纯阳学会了正确的称呼。
万花:“我叫温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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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道长抱着软枕,衣衫单薄,眼巴巴地盯着温陵看,既看床,又看床上的温陵。
温陵看不也看他,读着手上医书,又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去睡你自己的床。”
那根本不是他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