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佑道:“你都说不知了,自当无事,起来吧。”
随后看向沈玉:“沈大人今日休沐,那该是我打扰到大人才是。”
“既如此,那我赔大人如何,本王车上有好酒,邀大人喝酒赏雪。”
那日后,朱祁佑便声称感染风寒,在此地修养。
转头却换上一身常服在怀安县内游玩儿,听多了百姓们夸赞沈玉的话,便又开始看起沈玉处理公务。
看着沈玉一天不带停歇,且水米未进东跑西跑的样子,终于知晓为何这怀安县上上下下都感念此人了。
还没等朱祁佑整装归京,一桩好事便降临县衙。
今岁考核已定,吏部发来条文,着怀安县县令沈玉升任户部主事,待来年开春,便能上任了。
这样的好消息,沈玉自是高兴万分。
朱祁佑也在此时辞行,同沈玉告别,他已停留十日,实是不能再等了。
不过临行前,朱祁佑给了沈玉一件墨虎狐裘袍,那是他亲自猎的,只做了两件。
沈玉本是不肯收下。
但朱祁佑是真心相交,说沈玉若是不肯收,那便是不认这个朋友。
沈玉只得留下。
朱祁佑还说待沈玉归京那刻,定当为她接风洗尘。
他们二人都没想到,正是这次相遇,最终成就了一番君臣佳话。
章叙当初听到二人的初遇的故事,还是朱祁佑说的。
当时的朱祁佑还不知道沈玉是个女子。
后来,朱祁佑在春日宴上遇见陆家长女陆静晚。
再后来,便听说陆家长女被许了他。
朱祁佑登上皇位后便与陆静晚大婚,婚后也是万般恩爱。
帝后相合,囯祚永昌。
一段佳话。
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如果没有看到那晚,章叙也许也会这么认为。
沈玉曾为朱祁佑挡下致命一箭,也是那次,他无意中得知沈玉女子身份。
他那眼中的惊与喜,尽收章叙眼底。
那眼神意味着什么,章叙一清二楚。
可那夜之后,朱祁佑并未露出任何,他一如往日一般,将沈玉看做挚友。
后来的种种,都要让章叙怀疑是自己那夜看错了,是不是那夜的烛火太幽暗了。
直到一天,章叙在勤政殿内看到一副画,许是墨迹未干,所以未收。
那画的是个梅林,而梅树旁边靠着的那人,正是正在饮酒的沈玉。
与当初朱祁佑描述的一般无二。
而那画的旁边,有一排画卷,他一一打开,无一例外,全都是沈玉。
当时的章叙将画卷恢复原样,而后瞬间夺门而出,当做自己的从没来过。
他方才得以窥见的,是什么?
他不敢细想,他不能细想。
这事,沈玉知道吗?皇后知道吗?
他为何要瞒着,当时的他,已是帝王。
对了,他已经是帝王,如果他想要,自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沈玉纳进后宫,可是他为什么不这么做。
是了,以沈玉之才,以沈玉心性,他若是真这么做了,那便是真的亲手断送了和沈玉的情谊。
可沈玉是如何想的,倘若朱祁佑真的对她挑明心思,沈玉,她,会同意吗?
倘若先说出口的不是他而是朱祁佑,最后的结果,会不会相同?
这些问题一直深深埋在章叙的心底。
直到这夜醉酒才透出一分,不过还好,他没有和盘托出。
他看着身侧吹风醒酒的沈玉。
心中暗自想着:朱祁佑,你身旁已有皇后,既不能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既选择瞒着她,那就瞒的好一点,永远别让她知道。
“章叙,你在想什么?是我方才说话说重了吗?”
章叙一下子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看着眼前的沈玉在面前摆手。
他看着沈玉笑道:“没什么,清晏,我喝的头晕。”
“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不节制,坐这里,我给你按按。”沈玉连忙放下手中酒壶,关了窗,扶着章叙坐下。
她向林绝新学了一手,正好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