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内,寝宫之中,刚下了朝的陆静晚踱步走到这里来同朱祁佑说着今日的政事。
朱祁佑仍旧躺在榻上,此时正是喝药的时辰,陆静晚都会在此陪着他用完药后再去齐元殿处理政事。
她上前接过吴常手中的药,坐在塌边,给朱祁佑喂药,边喂边说着今日早朝的事。讲到女子书院重启一事之时,朱祁佑突然顿住,“清晏提出的么?”
“正是。”陆静晚见碗中已无汤药,便将碗又递给一旁守着的吴常,吴常接过后便出了殿。
此时屋内只剩他们两人。
“你既已在早朝通过,那便继续做吧,好歹也是曾祖母的一番心血,若她老人家在天有灵,也当欣慰吧。”朱祁佑看着陆静晚,用他那略显干枯的手扶上她的肚子道,“你身体如何,这孩子有没有折腾你?”
“咱们的孩子很是懂事,心疼自己的母亲,我倒是一点儿苦也没吃。”陆静晚一提到自己的孩子,面色瞬间温柔了起来,也伸手摸了摸肚子。
“你也不要太过操劳,如今朝中也没什么大事,那些琐碎杂事一并交由下头的人办,你也能少操些心。”
“陛下也是,要好好养着,断不可劳心劳神。”
“我这整日里不是喝药就是扎针,真真是无聊至极,也算是登基以来过得最清闲的日子了。”朱祁佑自嘲着,而后又接着道,“今日放晴,我们一同去御花园透透气如何?”
“不行陛下,你忘了林太医说的了吗,更何况如今外头正冷着,你身体怎么能受的住,再过半个月,等身体再养好些,臣妾一定带着你好好在外头透透气。”
“那好吧,朕再等些日子,朕乏了,你下去吧。”
“臣妾告退。”
(十一日后)
朱祁佑在殿中喝完今日的药,喝完后便问吴常,“为何今日不见皇后来此,往常这时候都是皇后早已下了早朝来给朕喂药。”
吴常也不知,只是搪塞着,“或许皇后殿下有事。”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是最近朝中有何要紧事能让皇后忘了来朕这里。”朱祁佑疑惑道,“罢了,皇后既然有正事,那咱们自己御花园散散心。”
“陛下,您忘了,皇后殿下吩咐过,说天气回春后再同您一起踏春。”吴常在一旁劝道。
“她事情多,想必早就忘了,朕在这殿中待得太烦闷了,必须得去透透气。”吴常最终拗不过,为朱祁佑准备轿辇,亲自陪他去了御花园。
如今还未开春,御花园的梅花也开得将败,朱祁佑看到那堪败的梅花,执意要下轿亲自去看。
吴常劝道:“陛下,您这病刚好了点儿,要是吹了风,受了寒,这可怎么是好。”
“朕穿着斗篷,无事的,朕就下来走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朱祁佑下了轿辇,吴常连忙扶着,朱祁佑向梅花树那侧走去,边走边吩咐道,“都在原地别动,朕去去就来,都不许跟着。”
一群侍卫和太监宫女都停在御花园门口,朱祁佑和吴常两人一起走向御花园处。
朱祁佑站在梅花树下,看着凋敝的残枝道,“若是她在,定会取这梅花酿酒,她最善酿梅花酒了。”
“陛下若想喝梅花酒,回去便吩咐御膳房温了送来。”吴常在一旁道。
“终归不是那味道,罢了,朕乏了,走吧,回宫。”吴常连忙扶朱祁佑。
回去时,正巧一群修剪枝条的宫女在聊天,被几颗梅花树挡着,也没看见这头的朱祁佑。
一群人你一嘴我一嘴得闲聊着,朱祁佑笑了笑便又向外走。
“你听说了吗,今日是沈大人同章大人的大婚之日,可热闹了呢,皇后殿下还特地赶去参加今日的婚宴。”
“可不,今日还是元宵节,朝中官员休沐,听说朝中重臣全都去参加婚宴了。”
“听说街上也很是热闹。”
朱祁佑听见这些话,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吴常,“她们说的可是沈玉和章珉?”
“奴才不知。”吴常听见这些宫女说的也是大吃一惊。
“你不知?那便寻知道的人来回话,去!叫她们过来。”朱祁佑没了方才的沉静,呵斥的声响颇大,那头聊得正欢的宫女们听见后便噤了声。
直到吴常唤她们过来,她们才连连跪地,“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朕问你们,方才你们说的,可是沈玉和章珉?”
一群宫女被吓坏了,以为是自己冲撞了圣颜,还是其中一位宫女大着胆子回了一句,“回陛下,是。”
“那么说,就在今日,此时此刻,他们正在章府举办成亲仪式?”朱祁佑又问道。
“回陛下,不是章府,是沈府,章大人是入赘。”那宫女又道。
“你们又是如何知晓?”
“宫中传遍了,如今想必,宫外也全都知道,如今盛朝上上下下都在谈论这桩婚事。”
“都知道了......你说说,他们都在议论什么?”
“都在说,沈大人同章大人是何时许诺的终身,还说,沈大人这样的人,真是上天眷顾,才得章大人情愿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