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章珉愿往。”他行礼谢恩道。
朱祁佑紧接着道:“好,既如此,明日你便交出工部印信,去太仆寺上任吧。”
干完事后,朱祁佑又看向一旁站着的陆静晚道,“皇后,不是要送朕回宫吗?”
陆静晚上前扶着朱祁佑“陛下。”
帝后二人相继离开,一众宾客皆面面相觑。
好好一桩婚宴,还没结束,新郎官便被撸了官,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皇帝在针对两人,可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三人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将在宫中养病的朱祁佑都逼出来。
从工部尚书到太仆寺卿,官阶连降三级,从权力中心直降到边缘地带,本来以章珉的年纪,再过些年,保不准能入阁,经此一事,这上升之路,怕是要断了。
沈玉紧握双手,她知道,朱祁佑定会不满,只是一切不满要冲便冲她来,降章珉的官算怎么回事。
沈玉本以为,只要托着,等婚事一毕,朱祁佑再听到,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即便是帝王也无可奈何,他到时候再有气,也不过是撒在她身上,只要不入宫,她怎样都好,可她万万没想到,朱祁佑并未对她做任何事,但却亲手掐断章珉的上升之路。
太仆寺,说白就是养马匹的闲差,他竟让章珉去坐太仆寺卿,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清晏,礼未成,咱们继续。”
沈玉仍旧死死盯着朱祁佑的背影。
章珉见此,在她身旁轻声道,“我没事的,太仆寺卿,从三品的官职,已经很好了。宾客们都还在看着,继续吧。”章珉知道会有今日之事,能有几个帝王能忍受臣子娶自己心爱之人,灭门也好,暗中杀死也罢,只要他想,他大可有无数办法将他消失,将沈玉抢到后宫之中,杨贵妃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能得今日的结果,已经朱祁佑看在他们三人的曾经,看在他们二人的一路舍身相伴,宽大处置了。
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而负责,他既选择入赘给沈玉,就已经做好了承担帝王的怒火。
朱祁佑的意图他也明白,他深深地知道,如若他强行拆散他们两人,只会引起他们两人的逆反,可如今他降了他的官位,堵死了他的上升之路,陛下在等,等他忍不住的那刻,等他后悔,等他放弃,等他离开沈玉。
可他怎会离开,他在沈玉身边相伴十数年,终于等到今日,他怎么会放弃,工部尚书罢了,这样的结果,已经是他想过的最好的结果了。
“夫妻对拜——礼成!”
礼已成,沈玉并未直接进入婚房,她同章珉一起安抚余下的宾客,场子不过几轮酒就热了起来,此宴最后也算得上宾主尽欢。
沈玉同章珉一起送走宾客,两人回到婚房,一起坐着。
沈玉倒了口茶道:“不行,我想想就来气,陛下是什么意思,以你的才智,做一太仆寺卿,简直暴殄天物,他无耻。”
章珉:“原来清晏心中,我是这样的,那我也算无憾了。”
沈玉仍旧气着:“陛下明摆着就是羞辱你,你怎么就应下了呢,三品以上官员的升降由吏部和内阁共同商议后才能决断,他就这么轻飘飘的就降了你的官,将盛朝的法度置于何地,将内阁和吏部又置于何地?”
章珉拍拍沈玉的背,给她顺顺气,“行啦,你我心知肚明,陛下心中有气,不让陛下发出来,保不准还有什么事,如今这样,没有牵连任何人,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沈玉回头看向章珉:“可终归是委屈了你。”
章珉:“我不觉得委屈,清晏,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你沈玉,我的夫人,如今是内阁辅臣,户部尚书,太子太傅,当朝一品大员,权倾朝野,辅佐两代帝王,平内乱安边疆,如今又重开女学,这样的人,是我的夫人,难道不是他们该艳羡我吗?何来委屈之说。你去外头打听打听,谁不想赘给你?面上个个都透露着惋惜,私底下都不知如何羡慕我呢。”
“再说,工部尚书,常年吃力不讨好,若不是为了陛下,我早就不想干了,如今正好,太仆寺卿是个闲差,曾经我们两人都太忙了,都没有空好好在一起,现在我闲下来了,我可以好好得同你在一起,还有你的身体,忙起来连饭都不好好吃,忘记自己右手的旧疾,回回将自己的身体拖垮,如今好了,我有空好好照顾你了。”
沈玉:“你这话,要让陛下听了去,又要气得卧床不起了。”
章珉:“我不说,经过今日,陛下也要被气得几日卧床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