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同章珉一起走向正堂,两人共同牵彩交拜。
堂下宾客列作其次,首位为皇后陆静晚、永定长公主朱祁筠,紧接着就是内阁辅臣和各位尚书,在接着便是侍郎和其他官员,各位官员的夫人儿女也坐在一侧,京中最具权势的人都来到此地。
其实沈玉同章珉本不欲请这么多人,可若不请这些人,如若事后陛下怪罪,想要强行令他们二人和离,有这些大臣在,还能以伦理纲常一同说上几句。
“一拜天地——”掌礼人是陆韫,她清亮的嗓音响彻沈府尾音拉得老长,像在诉说着新婚夫妻二人之间的曾经。
“二拜高堂——。”沈玉同章珉一起向正堂拜下,其上放着沈玉同章珉的父母双亲的牌位。
“夫妻对拜——”
“礼——”
‘成’字还未出口,便被人打断。
“朕不同意!”朱祁佑在吴常搀扶下进入正堂。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坐着的众人一同起身行礼。
本已相对的沈玉同章珉也转身向朱祁佑行礼。
“都平身吧。”朱祁佑说完便坐到陆静晚方才坐过的地方。
气氛就在此僵住。
还是陆静晚先开口道:“陛下怎么来了,林太医,你就是这么看顾陛下龙体的吗,陆韫,请陛下回宫。”
“不用着急赶朕走,朕就问一句,户部尚书同工部尚书成亲,这是谁的馊主意!”朱祁佑明显动了怒气,可他如今面色苍白,没了往日动怒时的可怕,倒显得有些平和。
“陛下,臣二人成亲,自然是臣二人之间商量好的。”章珉回道。
“两朝重臣,你们一个掌管工部一个掌管户部,你们联姻,这日后工部户部岂非成了一家,朕如何能放心。”朱祁佑又怒喝道,指着他二人,显然还未消气。
“陛下,我盛朝哪条刑律、哪条法令明令禁止尚书不可成亲?”沈玉质问道。
“在你之前,盛朝也没有法令能让身为女子的你入朝为官!沈玉,你跟我提法令,朕说的话就是法令!”朱祁佑深吸一口气,又死死盯着沈玉,“即日起,为防止影响六部政事,着夫妻二人不可同时居六部侍郎以上官职。”
朱祁佑说完后,又看向两人,在他二人面前来回地看,越看越觉得章珉身上的红色喜袍刺眼。
堂下的人低声私语,“沈玉和章珉不是陛下的人吗,今日他们之间怎么了?陛下怎么亲自下场阻止两人成婚,按理说两人成婚也碍不着陛下的事儿啊,对于陛下来说不是好事儿么,更何况,是结党营私还是天作之合不都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我盛朝还没有如此封建吧,自开国皇帝起不都倡导婚事自由吗?咱们臣子之间互相联姻,从来没限制过呀。”
“谁说不是呢,夫妻之间不可同时居侍郎以上官职,如今朝中官员就沈玉一个女人,这不是明摆着要阻止他们成婚吗?”
“其实陛下的想法也无可厚非,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成亲,那工部和户部以后岂不是为一家,两人在家中商量办事,私相授受,长此以往,岂不是结党营私,不,比结党营私更胜一筹。”
朱祁佑又开口道:“你们,要成亲也无妨,只要有一位辞去尚书之位,朕自会给其一个闲职,足以安稳余生,如何?”朱祁佑知道他们二人做到如今官阶都相当不易,他笃定他们之间不可能为了对方放弃如今的地位。
沈玉,放弃他吧,只有我才能给你想要的。
“沈玉,即便如此,你还是执意要成亲吗?”
沈玉本想着,只要过了今夜,之要瞒过朱祁佑,她就可以彻底摆脱他的束缚,却没料到,还是没瞒住,他还是来了,而且还以官职来要挟她们,罢了,只要能逃过去,就算是降职,她也认了,“求陛下成全。”
朱祁佑露出诡异的笑容,不可置信得看着沈玉,他的沈玉,曾经汲汲营营要爬上高位,就算是被揭露身份还仍旧造出战船立下功劳回到朝堂之上,走到如今,是她舍了半条命换来的,如今,竟为了章珉,要放弃了么?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能得到你的爱,他又凭什么让你放弃你汲汲营营得到的官位,“好啊,好的很,你们既执意如此,那好,太仆寺卿丁忧请辞,朕正愁派谁接任,如此,章珉便去吧”
沈玉,你既舍得下这官阶,可我却偏不如你意,我不信,章珉能为了你也舍下他的尚书之位,即便一时头昏应下,假以时日,他看着高坐朝堂上翻云覆雨的你,还会一直甘愿做个从三品养马官。
“陛下!”沈玉刚一接话,一旁的章珉便抬手将她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