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昨夜才见过朱祁筠,她们一起好好喝了一回,最后沈玉对朱祁筠说明日不用来送她了,昨夜就当送别了。
“我可不是来送你的,我是来同你一起的。”朱祁筠将身后的包袱扔到沈玉车上,反身便进了车。
沈玉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还有孩子还有驸马,就这么跟我走了?”
“孩子送到了宫中当伴读,至于驸马,别跟我提他。”朱祁筠坐在一旁一脸的愤懑。
“所以,这是和驸马吵架了?”沈玉看着朱祁筠,这些年朱祁筠同裴故吵了很多次,但是自朱祁筠怀孕之后两人倒是和谐了很多,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总而言之,我很你一起去边关。”沈玉看着朱祁筠,“可是,书院怎么办?”
“我将其全部交给了文心。”朱祁筠回道,说完又看向沈玉,“你记得陆文心吧。”
沈玉听见这个名字,又是一恍然,“记得。当年在宫宴上,那孩子走到我身边,非要和我坐一起,当时那孩子才到我腰间,不过过了这么多年,应该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何止!那孩子如今已及笄,文采斐然,说句夸大的,堪比当年的你,皇后接她到宫中做了女官,那孩子现在办事井井有条,老成稳重,看起来丝毫不向她这个年级的孩子,所以书院的事交给她我放心。”
“行吧,你既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再拦。”
车队终于开始了进程,刚走了半日,裴故便追了上来,他身后跟着三辆马车,看样子是收拾了好一通。
“大人,裴驸马请见。”姜至在外头开口。
朱祁筠听见这话便大声喝道:“令车队快走,甩下他。”
沈玉在一旁问道:“你和他,这次到底怎么回事。”
朱祁筠欲言又止,最终开口道,“他发现了我与他兄长的孩子。”
“!?”这下换成沈玉震惊了,朱祁筠确实是成过亲的,当时是如今裴故的兄长,成亲此日那人便为了保护朱祁筠被刺客击杀,最终没能救回来,但朱祁筠从来没说过,她与那人还有个孩子。
朱祁筠看见沈玉一幅震惊的样子又道:“你看,你也是这样,更遑论他了,我都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他。”
“可那孩子毕竟是他亲哥哥的,说来与他的关系也近,他应该不会太过于介意吧。”沈玉宽慰朱祁筠道。
“关键是他现在长得和他哥哥越来越像,到时候他若是问我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他哥哥,我该怎么回答他。”朱祁筠一幅难办的样子。
“那你是怎么想的?真的把他当作已故驸马的替身吗?”沈玉问出这件事的关键。
朱祁筠转头看向别处,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说实话,清晏,我也不知道,当年他死得早,又是为了我而死的,而且当年与他的婚事虽说是父皇执意赐婚,可我与他之间是有感情的,这件婚事,我并不排斥,可裴故,是他的亲弟弟,我本不应该和他在一起的,可父皇执意赐婚,即便拖了很久,也不得不完婚,我想着,不过是一个人,公主府又不是养不起,就将他放在府中就好了,可是,谁知道,五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喝醉了酒,而他正巧来找我,于是,我们稀里糊涂的就......再后来,被你把出了怀孕,我本想将孩子打掉,这本来就是那夜的错误,可却被他发现,他当时跪下来求我,求我生下他,他说他会做一个好父亲,于是,我便生下了她。可我和他之间,还是相敬如宾,他带着孩子,我管着我的商铺,直到昨夜,他看见了我发往别院的信,知道了那孩子的消息,连夜跑去别院,将那孩子带了回来,今天早晨我酒醒后看见两人站在我面前,我竟不知道如何解释,如何面对。”
沈玉听完朱祁筠说的,只有心疼,她抬手轻拍朱祁筠的背,“原来这些年你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件事情你一定压在心底很久了,一个人带着孩子一定非常的苦,一夜之间丧夫,在悲痛欲绝之时有发现自己的身孕。”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清晏,他追到这里,是不是来质问我的,质问我这些年都把他当什么?”朱祁筠又担忧地开口。
“阿筠,往好处想,他或许是来和你敞开心扉的,夫妻本一体,更何况你们如今还有了孩子,这些年你们之间的隔膜,如今真相大白,你和他之间再没有隐瞒,或许这次,你们能有不一样的结果,逝者已矣,日子终归是活人过的,或许驸马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呢?”
朱祁筠从来没想过这层,她轻声问道,“裴故会是这个意思吗?”
沈玉撩开帘子,指着窗外的人,“你看,三辆马车,一看他就是收拾好后才来寻你的,怕是已经做好了和你一起离开京城的准备,眼下估计是连辞呈都递了上去,你确定不见他一面吗?”
朱祁筠向窗外看去,裴故牵着马也向这里看着,就是距离太远,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但他背脊挺直,手上的缰绳牵得异常的紧,暴露了他此刻不稳的心绪。
朱祁筠上次见裴故这么紧张的样子,还是知晓她怀孕,闻到那打胎药的时候。
裴故一向情绪稳定,少有逾矩的时候,两次失态,都是因为她,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有第二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