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沈玉对两人道,“这次咱们是私下探查,对外不要再叫我大人。”
姜至嚼着刚才的饼子道:“那叫什么?”
“男装时称兄长,女装时唤阿姐。”沈玉看着两人,其实她早就视两人为亲妹妹了,“来吧,先叫声来听听,别到时候叫错了。”
“好啊!阿姐~”姜至放下饼子开心叫着。
“阿姐。”陆离也静静叫了一声。
路上走了一个时辰,终于走到邻县。
进入云天县,姜至闻见香味便下了车,走到一个包子铺前买刚出炉的肉包子。
沈玉在车上等着,陆离在车前坐着,两人一起等着姜至。
那包子铺旁正开着个饼子铺,有两个白面书生坐在铺子吃着饼子配上一旁馄饨铺的馄饨汤,两人吃的正在兴上,开始闲聊,那聊天声不高不低,正巧能落到沈玉耳中。
“你听说了吗?昨个邻县就那个秦家的族老被新来的总督给抓了。”
“为啥呀?”
“新来的总督是个女人,他们想要旌表,将族中的寡妇聚在一起当众自尽,你说说,这不是正撞上,那总督能给他好脸色。”
“说的也是,新来的总督你知道多少?”
“听说啊,之前是内阁次辅,户部尚书,”
“哎呦,没见过这么大的官。”
“可不是嘛。”
“那她好好的京城不待,为何要来咱们这边地。”
“谁知道呢,兴许是在京中得罪什么人了吧,不然,她怎么会来这儿。”
正在活面团的女人听见这个便道:“她是为了百姓。”
两人听见铺子老板这么说满口嘲笑:“这大官们个个都将银子往自己肚子里踹,生怕自己少得了什么,她是为了百姓来这儿的,你说说你自己信吗?”
铺子老板接着道:“不用我说什么,你光看看现在的街道就知道了,她刚来不到一月,两省三十一县的屋舍全部修缮完毕,府衙施粥施药不断。”
“这不是应该的吗?”
“你口中的应该,在她来之前,迟迟推了一个月都没有起色,而她来之后一切都好了。”
“那又如何,她一个女人,说不准都是她的手下做的,她就占个名头罢了,更何况她是被贬到这里的,说不准就是得罪了皇上才来的。”
铺子老板:“她不是这样的人,我们能在这里好好坐着聊天吃饭,就是因为她造成的大船助力,赶走了安南的贼子,否则如今我们或成为流民,或成为安南的俘虏,或成为他们刀下亡魂,还怎会有如今的安稳日子。”
“我说麻子女,你今日怎么如此维护这个新来的总督,往常你不是只说这当官的怎么怎么不好吗?”
铺子老板:“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是第一位站在朝堂之上的女人,开创女学,她比那京城中的官都更纯粹。”
“罢了罢了,不跟你这个麻子女争执。”
两个秀才离开了。
沈玉听到她们的谈话,下了车,走到这里,站在麻子女面前,“老板,来三个饼子。”
“好嘞客官。”她手脚麻利用油纸装了三个饼子,打上绳结递给沈玉。
沈玉接过,又将六枚铜板放进水碗中,一般小贩都会在一旁放个水碗,来客将钱财放进碗中。
“你见过新来的总督大人?”
“客官说笑了,我一个卖饼子的,怎么会见过这样大的官。”
沈玉:“可你口中好像对她很了解。”
“不过是在宫报上见过些消息,结合起来胡诌罢了。”
沈玉:“一般人可不会日日看宫报,你口中还提到了五年前的事和近日的事,每日都看宫报,你读过书?”
一旁卖包子的老板开口:“你是新来的吧,这麻子女父亲也算是我们县的教书先生,只是死的早,啥都没给她留下,就留下一屋子的书,她竟也不肯卖,整日将那些书当个宝贝,也不知她一个女人读书有何用,又不能考科举入仕。”
沈玉:“原来如此。”
“读书有用的,我相信有她在,会有用的。”卖饼子的麻子女反驳那人。
包子铺老板:“哎,你这书生别理她,她读书读傻了,非说以后女人能科考,整日抱着个书读,比隔壁老王家那个秀才还用功。
心比天高,可她念叨了三年,还是个卖饼子的。”
沈玉看着麻子女问道:“你为何确定女子能科举?”
“因为她,”她拿出一张报子,上面是女学的招募信息。
“沈大人她一手推动女学肯定不止于此。”
沈玉接着问:“那你为何笃定她会像你想的那样做?”
“我就是知道,哎,你这人聊了这么久是想干嘛?走走走,我不买东西,也不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