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道格利的身影从佐恩的眼前消失,他伸手在安洛斯的背上拍了两下,示意适可为止。
安洛斯才不情不愿的从佐恩身上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佐恩低声询问,他们已经有整整三天没有联系过了,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里,不过这里倒是不宜久留的地方,佐恩带安洛斯离开这里。
“我是来提交退会申请的”安洛斯鼓起脸颊,语气里还残留着气恼。
佐恩有些意外。安洛斯的战斗系课程排得密不透风,居然还有余力参加社团?“是学生会?”
这几天,学生会的学长在招新,由于他们的课业压力,学生会每年都招不满。
“嗯。”安洛斯应了一声,声音低了下去,随即又抬起来,带着被欺骗后的愤愤,“我是被骗进去的!”
指挥系与战斗系这两个院系关系向来特殊,他们未来的职业轨迹紧密交织,甚至共用同一位院长,连课程负担的沉重程度都不相上下。
新生们几乎个个忙得脚不沾地,连喘息的时间都稀缺。
正因如此,两院的学生会常年面临“招新荒”。
即便打出“拥有更高几率获得‘金星’评定”的诱虫条件,也难以吸引那些疲于应付课业的新生,无奈之下,两院学生会最终选择了合并运作。
而安洛斯,正是这场“招新荒”下的“受害者”,他被一位学长以“加入学生会,就有更多机会接触和遇见指挥系同学”为由,半哄半骗地拉了进来,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更常见到佐恩。
结果却发现,学生会总部设在指挥系大楼,但作为战斗系成员,他大部分时间依然被困在自己学院的训练场和教室里。
加入后更是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每天被琐碎事务和跑腿差使淹没,不仅没有增加与佐恩见面的机会,反而连原本仅有的一点联系时间都被挤占殆尽。
于是,退会的念头迅速滋生,当他找到会长提出退出时,对方慢悠悠地搬出规定:“退会可以,需要提交一份五万字以上的书面申请,详细阐述理由。”
会长本以为这夸张的字数要求足以吓退这只一年级新生,毕竟此前动过退会念头的几个新生,都在这个条件前望而却步。可他低估了安洛斯的决心。
仅仅两天后,安洛斯便将一份字迹工整、内容详实的五万字申请拍在了会长桌上。
会长这下真的慌了。战斗系今年好不容易才招到五个新生,其中四个已有动摇迹象,全靠这“五万字门槛”勉强撑着。
若安洛斯这个唯一真写了申请的领头离开,剩下几个恐怕也会立刻跟进,他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试图挽留安洛斯。
眼见劝说无效,会长只好咬牙推诿:“我……我没有最终审批权。你的申请需要递交给指挥系负责社团事务的教授签字。”
就这样,一份退会申请开始了它在两院官僚程序中的漫长旅行,从一个办公室转到另一个办公室,层层盖章,级级审批。
而安洛斯追踪这份申请的过程,也阴差阳错地,碰见了佐恩。
佐恩听着安洛斯愤愤不平的叙述,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抿成平直的线。他抬手,带着点无奈,轻轻揉了揉那颗柔软的粉色脑袋。
“以后长点儿心眼。”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比平时多了丝难以察觉的松动,“别哪天被虫卖了,还乐呵呵地帮虫数钱。”
“我才不会!”安洛斯嘟囔着反驳,却顺从地被佐恩带着,沿着林荫道往前走。
走了一段,佐恩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前方飘落的叶片上,状似随意地问:“刚才跟着你那虫,是谁?”
“哦,他叫道格利,”安洛斯回答得很快,语气平平,“一个班的同学。”
听起来关系并不亲近,甚至有些疏离,佐恩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又走过一个转角,佐恩停下了脚步。
“到了。”
安洛斯闻声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站在了战斗系实训场地的外围入口。
“去上课吧。”佐恩收回手,揣进制服口袋,目光平静地看向安洛斯“下次再找时间。”
安洛斯满眼不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慢吞吞挪向了训练场的大门。
佐恩始终望着他的身影,见他脚步缓慢,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快进去吧”
直到安洛斯的身影消失在门内,佐恩才转身,朝着指挥系教学楼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