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安洛斯总喜欢黏在佐恩身边，那个沙发几乎没被正经坐过，但此刻也由不得他选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佐恩没有看他，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地敲着。

“去年，我……”安洛斯刚想要为自己辩解，佐恩就抬手打断他想继续说下去的话。

“为什么会去那个地方?”他继续问道。

“因为……因为赚钱快”安洛斯低头，声音越来越小。

“谁带你去的?”

“没有虫，我在论坛上看到的，就想尝试一下”

“我平时缺了你的吃穿吗？”

这些年，他们的开销大部分是来自之前政府捐赠的资金，以及佐恩这几年拿到的各项奖金，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从不窘迫。

安洛斯摇头，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没有……”

他坐不住了。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在佐恩身前，脑袋枕在他腿上。

佐恩没有推开他。

“我只是……”安洛斯攥着他的裤腿，声音几乎是在哀求，“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佐恩沉默了很久。

许久他才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负担。”佐恩的手落下来，轻轻覆在安洛斯的脑袋上。

安洛斯猛地抬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我最讨厌欺骗。”佐恩看着他，手指划过他眼角滑落的泪痕，“欺骗和背叛，从来都是一条线上的东西。”

“我不会背叛你！”安洛斯几乎是喊出来，他的眼泪止不住，却倔强地睁着眼睛，望着佐恩。

“佐恩看着他这副模样，最终还是软了下来。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帮这只哭包擦眼泪了。

“最后一次。”他的拇指拭过安洛斯的脸颊，声音放轻了些，“以后别去那种地方了。”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去过地下拳场，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伤，也很少再出现了。

本以为这茬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没想到意外总是来的这么突然。

艾迪和佐恩依旧一起上下课。对于那天他带佐恩去地下城、以及佐恩后来把他一个人扔在那儿的事，两虫默契地闭口不提。

那天安抚好安洛斯后，佐恩给艾迪发过一条消息。先是感谢，顺便为提前离开道了个歉。

艾迪表示理解，还发消息告诉佐恩【你弟就是我弟，那地方非常的乱，少让咱弟去。】

佐恩：【说过了。还有，他不是你弟。】

他没问艾迪是怎么知道安洛斯就是“暗桃”的，毕竟每个虫都有自己的秘密。

艾迪依旧保持着每天泡在星网上的习惯，哪儿有八卦，哪儿就有他，这天他照常点开A校论坛，准备收割今日份的乐子，然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脸色一沉，火速截图发给佐恩，将瓦伦告白安洛斯的贴子，并且在A校论坛刷屏的事告知了佐恩。

佐恩罕见地点开了论坛。刷屏的帖子映入眼帘，他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完了完了，”艾迪咬牙切齿，“瓦伦那家伙一定是那天看见安洛斯弟弟的脸，认出他了！”

佐恩没接话。

他起身，直接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讲台上的教授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讲课。

艾迪也想跟着溜，结果刚站起来，就听见教授不紧不慢的声音飘过来：“有些虫啊，越来越不懂得‘尊师重道’这四个字怎么写了。”

艾迪僵在原地，只能眼巴巴望着佐恩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佐恩直接打了个电话给格斐尔，他是A校论坛幕后的管理者，这个消息也是格斐尔无意中透露的，声称有什么事就找他，除了违法犯罪的事。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格斐尔只比佐恩大一年级，但课程较少，所以这个电话并没有打扰到他。

这些年，每一届的“星穹棋局”比赛，他们都会参加，也是从佐恩那届开始，“星穹棋局”的主办方一直都是A校，也因此他们这次队友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通讯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哟，小指挥？”格斐尔的声音里带着点意外。毕竟佐恩在他们那个群聊里常年潜水，除了比赛相关的事，几乎从不冒泡，“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论坛上那些刷屏的告白帖，”佐恩开门见山，“能删吗？”

格斐尔没问原因。刷屏本来就是违规操作，虽然平时管理员多半睁只眼闭只眼，但既然佐恩开口了。

“等着。”他说。

不到一分钟，论坛首页焕然一新。

所有刷屏帖子消失得干干净净，肇事ID同时喜提“禁言一天”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