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一路,我都没有看清其他虫?”他问出来自己的疑惑。
“你说这个呀,因为这里不需要。”格诺指了指天花板,“穆维叔叔不太喜欢有太多虫,这里全机器覆盖,由AIEmmie负责管理。”
不愧是科技最发达的星域,卡托尔内心感慨。
不过,卡托尔也很快就见识到了这里的弊端,这里的晚餐只有甜食和营养剂。
卡托尔之前尝过格诺送的甜点,只能说是太甜了,很快就吃腻了。
更何况这东西还贵,平常他是绝对不会把钱花在这里的。
况且他现在不太想吃甜食,于是拿了一支营养剂,格诺也跟着选了营养剂。
“你不吃甜点?”卡托尔有些意外。他以为格诺那么爱吃甜,应该会选甜点,毕竟比起营养液,这东西可受欢迎多了。
格诺摇了摇头,表情有点痛苦:“这几天天天吃甜的,快吐了。”
“这里没有其他东西吃吗?”
“没有。穆维叔叔钟爱甜食,除了营养剂就只有这个。”格诺叹了口气,“不然我早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卡托尔难以想象,穆维·曼利乌斯那张毫无欲望的脸上,居然藏着对甜食的执念。
庄园里的客房很多。格诺因为死皮赖脸地常来,已经拥有了一间专属房间。他给卡托尔安排的客房就在隔壁,干净整洁,显然经常打扫。
卡托尔没有认床的毛病,可今晚却头一回失眠了。
他有点口渴,但房间没有水。他不想去打扰格诺,于是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庄园内的灯火早已熄灭,好在走廊里的几乎都是感应灯,他走过的地方,灯光便一盏盏亮起。
客房在二楼,他隐约记得楼下存放营养剂的冰箱里似乎放着几瓶水,于是轻声下楼,朝厨房走去。
却在这里看见了意想不到的虫影,微弱的灯光下,穆维·曼利乌斯正坐在餐桌前。
桌上几盏暖光小灯亮着,机器虫举着餐盘,将一份份甜点陆陆续续地摆上来,空气中缓缓飘起一股甜腻的香气。
听见动静,穆维抬起眸子,看见卡托尔时,意外之色从眼底掠过。
“饿了?”他问。
卡托尔愣了一瞬,摇了摇头:“口渴,下来拿点水。”
“要喝点果汁吗?”
卡托尔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变了。他走过去,在穆维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张冷淡的脸上。
“可以。”
“想喝什么口味?”
“西瓜吧。”卡托尔随口一说。
穆维移开视线,他轻轻的敲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机器虫,那只机器虫便振翅飞起,乖巧地钻进了厨房。
“它听得懂我说话?”卡托尔问。
穆维“嗯”了一声,低头尝了一口蛋糕。但很快,他又放下勺子,抬眸看向卡托尔,语气平静:“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卡托尔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使他无法忽视。
“上一次,您为什么帮我说话?”
那是他想了很久也想不通的事。在此之前,他和穆维唯一的交集,就是那一次穆维救了他。可那不足以解释为什么这位北部的执政官要在那种场合替自己说话。
机器虫端着果汁飞回来,轻轻放在卡托尔面前。卡托尔低头说了声“谢谢”,端起杯子尝了一口。
“因为我是你雄父的朋友。”他缓缓开口道。
“?!”卡托尔猛地被呛了一下。
在他的认知中,他的生父弗兰·珀西一直与“细作”这个词绑定,每个东部虫提到他的生父弗兰·珀西都深恶痛绝。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从另一只虫口中,听见关于雄父的其他消息。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梅瑞狄斯叔叔知道穆维和雄父有这层关系吗?他又和梅瑞狄斯叔叔达成了什么交易?这些他都无从得知。
“很震惊?”穆维问。
卡托尔迅速压下心头的波澜,稳住嗓音:“梅瑞狄斯叔叔知道您和雄……他有这层关系吗?”
“穆维“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很多时候,你不需要知道合作伙伴是什么样的身份。你只需要知道,他能给你带来什么利益。我和你叔叔,就是这样的关系。”
卡托尔又喝了一口果汁,沉思他这句话的意思。“弗兰·珀西”于他而言,这个名字几乎是空白的。除了“窃取格里蒂安机密、害死兰斯洛特·格里蒂安、导致东部陷入危机”这些标签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庄园里没有虫会提起他,历史资料里也没有他的位置,他就像是引起风暴的蝴蝶,掀起一场风波之后,再无结尾。
但现在卡托尔从穆维口中听到了雄父两个字,心中的好奇又被勾起。
“那他真的害死了兰斯洛特·格里蒂安吗?”
“很抱歉,”穆维的语速不疾不徐,“我对当年的事情并不了解。这件事,你应该去问你的雌父。”
卡托尔垂下眼,没再追问。
好吧,卡托尔有些失落,不过今晚能知道穆维·曼利乌斯和他雄父有这层关系,似乎也是非常意外的收获。
杯子空了。他站起身,和穆维打了个招呼,转身上楼。
身后,穆维依旧坐在微弱的灯光下,继续享用着他的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