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托尔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又什么也抓不住。
房门被轻轻推开,林特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看见他醒了,眼底浮起一丝安心的笑意。
“少爷,您醒了。”
“我睡了多久?”卡托尔的声音还带着些沙哑。
“快一天了,家主和菲利斯少爷都非常担心您。”
“让你们担心了。”卡托尔笑了笑,朝林特伸出手,“我自己来吧。”
林特俯身将粥递了过去,轻声叮嘱:“小心烫。”
明明饿了一天,卡托尔却没什么食欲。他勉强喝了几口,补充一点体力,便问:“梅瑞狄斯叔叔和菲利斯哥哥呢?”
“家主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可能要晚点回家,菲利斯少爷……”
话音未落,菲利斯推门而入,快步走了进来,虽然他面上不显,但额间被汗浸湿的碎发,意味着刚才的匆忙。
“醒了?身体还难受吗?”菲利斯一步步向他走来,语气平淡却渗透着淡淡的担忧,“要不要让丹易斯来看看?”
“不用了,我感觉现在很好,我已经习惯了,不用担心。”卡托尔清楚自己的老毛病,以前发作时他都是咬牙硬扛过来的,那时候连缓解的药剂都没有。
“你以前经常这样吗?”菲利斯的语气认真了许多,“为什么不说?”
“偶尔,一年一两次左右。今年迟迟没发作,我就忘了。”卡托尔顿了顿,语气轻松,“这只是小事,不想麻烦大家。”
信息素絮乱不是什么绝症,也不是什么大病,更不会危害生命,但想要治疗但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
菲利斯没有看他,而是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你的事就不是小事。”
目前,能治疗信息素絮乱的方法就是需要血亲的信息素和其他药物辅助治疗。
梅瑞狄斯在得知卡托尔有这种情况后,便立马就联系了远在边境的尤利塞斯。
电话那头,尤利塞斯没有多说什么。没过多久,几支浓缩的信息素剂被送到了丹易斯手中。
听闻卡托尔病了,希查尔马不停蹄地跑来探望。他坐在卡托尔的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喃喃道:“你们怎么都生病了?”
“都?还有谁生病了吗?”卡托尔多看了他两眼。希查尔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实在少见,这个平时张扬得恨不得把尾巴翘上天的家伙,难得露出这样低落的模样。
“我雌父他生病了,病的很严重……”希查尔低下头,语气低沉:“自从雄父和哥哥们去世后,雌父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希查尔的雄父和哥哥们都死于针对他们的一场绑架案,年幼的希查尔因为年级太小,无法出境,而逃过一劫。
为了复仇,雌父几乎是将所有的心血耗在了事业上,幕后黑手是南部星域的虫,跨境追捕的难度本身就大,尤其是在东部与南部关系不好的情况下。
这些年,他几乎将家族产业向外发展,从而忽视了希查尔的感受,这也导致了希查尔与雌父的关系渐行渐远。
为了不让悲剧再次发生,雌父对希查尔的控制欲非常的强,几乎是任何出行都必须经过他的许可。
而现在,他病了。希查尔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明明以前最期盼的事就是希望雌父能够有多一点时间在家里陪着自己。
一时无言,卡托尔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希查尔,有些伤口,不是几句话就能抚平的。
但希查尔似乎自己想到了什么,眼眶还红着,却忽然振作了起来。他从床边弹起来,拍拍裤子:“卡托尔,你好好养病,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说完,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时间过得很快。卡托尔渐渐适应了东部按部就班的生活,治疗信息素絮乱的疗程也一天天推进。随着成年期的临近,那缠了他许久的病症终于慢慢稳定下来。
沃尔兰去了那边之后,便一直没有消息。他把过去的私虫账号全部注销了,几乎断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仿佛从这个世界蒸发了般。
家里找了他一阵子,渐渐也就放弃了,警方那边也只挂了一个“失踪虫”的名头,再无虫过问。
倒是卡托尔从霍尔特那里偶尔得知,沃尔兰在那边过得不错,学习能力很强,比谁都上进,甚至不比他当初逊色。
希查尔的雌父病倒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希查尔心里被悄无声息地拧紧了,他变得沉稳了很多。
他开始一边上学,一边跟着大秘学习接触家族产业,作为雄虫的他是没有继承权,但希查尔却毫不在意,他不认为雌父会让其他虫踩在他头上。
卡托尔和格诺的联系一直没有断过,虽然大部分的话题都是格诺在围绕着穆维·曼利乌斯,高冷虫社在卡托尔塌的只剩下一个迷弟表情。
这期间,外面的世界也没闲着,南部又开始蠢蠢欲动,自从十八年前,东南一战,元气大伤之后,便一直非常安静。
南部作为四大星域最弱资源最差的一个星域,却也是唯一一个真正支持雌雄平权的星域,至今仍维持着古老的帝王制度。
外界的虫大多只记得北部科技发达,却很少有虫知道,过去南部的科技水平曾远超现在的北部。
他们曾带着先进的机甲与武器四处征伐,妄图称霸整个星域,而最先遭到攻击的就是相邻的东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