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琐事繁杂,好在大部分都不需要卡托尔亲自操持,全权交给了Emmie和阿诺德打理。
婚礼所需的一切,早在一个月前便已备妥。
因为生病的缘故,那些非必要的场合大多由菲利斯代为出面。
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婚期前夕,卡托尔总算好了起来,只是面色仍带着几分苍白。
婚期前夜,梅瑞狄斯赶到了北部。
他比预计的时间晚了整整四个小时,飞艇落地时,北部的风雪正卷得铺天盖地。
阿诺德亲自去港口接的人,一开车门,便看见这位东部的执政官靠在座椅上,眼下些许青黑,神色带着些疲惫。
“格里蒂安阁下,您还好吗?”阿诺德低声问。
梅瑞狄斯睁开眼,他抬手捏了捏额头,那双惯常含笑的红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却还是弯了弯:“还好。走吧,别让他们等。”
曼利乌斯庄园的侧厅被临时辟为客人休息区。
希查尔也来了,他只比卡托尔晚了一天到这里,身为雄虫出境太难了,但好在只要他雌父同意,和有了卡托尔的帮忙,很快就完成了出境手续。
此时,希查尔正靠在窗边和格诺说着什么,由于是第一次出境,他显得异常兴奋。
大秘也跟来了,他站在不远处,时刻观察希查尔的动静,闲余时,阿诺德会找他聊天,两虫虽然没有在商业上碰面,但接触的领域都差不多,好在两虫有些共同话题,也不至于太过无聊。
加洛斯也从研究所赶来了,他和梅瑞狄斯一同到来。
卡托尔站在走廊尽头,看见梅瑞狄斯和加洛斯走进来的时候,心里那块石头才终于落下去。
“梅瑞狄斯叔叔,加洛斯哥哥。”他快步上前,朝着面前两虫喊到。
“瘦了。”梅瑞狄斯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一眼“听菲利斯说,你前两天病了,现在好多了吗?”
“小病,已经康复了。”卡托尔无奈“谁知道会碰上罕见的暴风雪,温度骤降,没有做好防备。”
梅瑞狄斯的肩上还带着外界飘雪留下的痕迹,他望向窗外飞雪,“这样的天气,确实少见。”
“路途遥远,不如先去休息一下吧。”卡托尔看了一眼他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倦意。
梅瑞狄斯没有推脱,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为了给自己腾出这一天时间,他将推放在书房的文件,加班加点的全部处理完,已经有25个小时没有休息的他,现在急需一个地方好好休息。
管家Emmie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间舒适的客房,它派了藏在暗处的随时待命分身指引梅瑞狄斯去往休息室。
梅瑞狄斯对Emmie似乎并不陌生,他之前来北部议事时,便见过了穆维身边的智能,但无论看多少遍,依旧觉得Emmie十分便捷。
要不是Emmie是穆维自己设计的管家,否则梅瑞狄斯就不会苦恼于林特退休后,谁能顶上林特的位置。
婚礼在曼利乌斯庄园的主厅举行。
北部的建筑风格与东部截然不同,东部喜用暖色的石材,廊柱雕花繁复,偏向于奢华,而曼利乌斯庄园的主厅,线条极简,灰白色的石墙不加修饰,不见一丝其他的色彩。
但今天,那些廊柱挂满了白色的铃兰,这不是虚影,而是真实的鲜花,靠近能闻到铃兰淡淡的香味。
北部的婚礼仪式并没有像东部那样复杂,受邀宾客也多是有血缘关系的亲虫,很少有外界其他虫,只有几乎官方的媒体受邀参加婚礼。
北部的仪式简洁得出奇,没有繁琐的祝词,没有漫长的敬酒,这倒是让卡托尔松了口气。
穆维·曼利乌斯穿着一身深色的礼服,银灰色的头发束在脑后,站在主台前,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
当穆维接过婚戒,戴在卡托尔手上时,卡托尔感到冰冷金属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穆维的手很温暖,与外界的风雪形成对比。
台下格诺偷偷举着光脑录像,梅瑞狄斯的目光始终落在卡托尔的身上。
宴席是自助形式,长桌上摆满了北部特色的甜点和热汤。东部来的宾客明显不适应这里的食物,但好在Emmie提前找来了东部的厨师进行烹饪。
梅瑞狄斯倒是很自然地夹了一块蛋糕,尝了一口,皱了皱眉:“太甜了。”
台下的摄影师疯狂抓拍每一张的细节图,哪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卡托尔也感到十分的不适应,他侧头看向穆维,发现他的肢体也有些僵硬。
最后一张合影拍完,穆维低声说了句“辛苦了。”
夜深了,宾客散尽,曼利乌斯庄园重新归于寂静。
卡托尔站在新房的落地窗前,望着东部的方向。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穆维将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卡托尔转过身,对上那双平静的灰色眼睛。
“早点休息。”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卡托尔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耳根一下子变得通红,好在穆维并没有看见。
Emmie已经帮他把行李搬进了穆维的房间,这还是他第一次踏入穆维的房间,与他本虫风格一样,十分简单。
他去浴室洗漱。浴室很大,有一处温泉,在这里能看见外面的夜空,下着雪的夜空真的很美,被温暖的灯光反射时,如发光的星点。
卡托尔泡在温泉里,将半张脸埋了进去,脑子里全是昨天88给他发的“资料”,越想耳根越红。
磨蹭了好久才从浴室出来,卧室的灯还亮着,但穆维却不见了。
这是卡托尔喜闻乐见的,他觉得与穆维的进度太快了,毕竟他之前的身份还是雄父的挚友以及只见过几面的陌生虫。
躺在床上,卡托尔闭上眼,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困意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他留了一盏小灯,便陷入了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