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虫走了过来，似乎是在床前停留了一会，然后关上灯。

次日清晨，卡托尔醒来时，意识还沉浸在温暖的半梦半醒间，他觉得自己正缠抱着什么东西。

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银灰色的发散落在枕上，睫毛安静地垂着，睡着时的穆维和白天判若两虫，原本的冷淡褪去，露出底下安静柔和的轮廓。

他睡得很沉，呼吸缓慢均匀，双手放在腹部，睡姿安详。

卡托尔僵住了，他瞬间清醒，来不及想为什么穆维回出现在自己的床上，他小心翼翼抽回手和脚。

窗外的天光透过纱帘渗进来，卡托尔坐了起来，看着陌生的环境，记忆回笼，才想起自己已经和穆维结婚了，这里是穆维的房间。

他低下头，却不知穆维何时醒了，他看起来也有些茫然。

卡托尔主动开口道：“早。”

穆维一愣，回了句“早。”

卡托尔起身去浴室洗漱，不知为何他感觉很热，在浴室洗了把脸。

出来时，与穆维碰面，他身上还穿着睡衣，倒是带着一丝松懒。

Emmie帮卡托尔要穿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卡托尔换好了衣服，便下楼了。

Emmie准备了早点，卡托尔只看了一眼，便主动询问有没有营养剂。

无他，看起来这些都太甜了。

穆维下楼，看见卡托尔手里的营养剂，他开口道：“一会儿，我将Emmie的权限给你，想吃什么可以让Emmie去弄。”

“你每天早上都吃这些吗？”卡托尔指的是他的早点，看起来是一块非常美味的草莓蛋糕。

“偶尔会换其他口味。”穆维尝了一口蛋糕。

“你看起来非常喜欢吃甜的。”卡托尔笑道，莫非是曼利乌斯的基因，导致叔侄都喜欢甜食。

“甜食会让虫产生愉悦的情绪不是吗？”

卡托尔看着他那副认真吃蛋糕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所以你不高兴的时候就吃甜的？”

穆维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高兴的时候也吃。”

“那有没有不高兴也不高兴的时候？”

穆维勺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茫然：“好像没有。”他顿了顿，“想吃就吃了。”

卡托尔没忍住笑出了声。

“有时候也会喝营养剂。”穆维补充道，看着他的笑脸，愣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蛋糕，耳尖又红了。

卡托尔把那支营养剂喝完，靠在椅背上，看着穆维一口一口地消灭那块草莓蛋糕。他吃得不算快，但很专注，像是每一口都要认真品味。

卡托尔伸手把自己的餐巾纸递过去。

穆维看了他一眼，接过，擦了擦嘴角。“……谢谢。”

“你就不能少放点糖？”卡托尔说，“早上吃这么甜的，胃不会难受吗？”

“习惯了。”穆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Emmie不会控制糖量，它指令里只有一套固定的食谱。”

卡托尔看了他一眼：“那你给Emmie下指令的时候，一般都怎么说？”

穆维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正常甜’。”

卡托尔：“……那Emmie理解的正常甜，大概不是正常的正常。”

他站起身，收拾了自己用完的营养剂空管，丢进回收口。回头看见穆维还坐在餐桌前，晨光从落地窗透进来，落在他银灰色的发顶上，那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显得有些懒散。

“今天你还要去实验室吗？”卡托尔问。

卡托尔之前从格诺口中得知，穆维喜欢呆地下实验室做实验，不见踪影时，几乎都是在实验室待着。

穆维回过神，点了点头：“有一个项目快收尾了。”

穆维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晶蓝色的芯片，递过来。

“这是Emmie的副控权限，你去哪儿它都会跟着，需要什么跟它说就行。”

卡托尔接过芯片，指尖不小心碰了一下穆维的手背。两虫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又同时若无其事地分开。

“那……我先去实验室了。”穆维说。

“好。”

穆维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午饭……”他说，声音不大，“你想吃什么，就让Emmie准备。我中午回来吃。”

卡托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