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玄尘端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指尖轻叩右边扶手,双眸平静的审视着跪在身前的三人。
那几人身后还站了两排影卫,压迫感瞬间拉满。
简不息被按坐在一旁,疑惑的看了看玄尘师兄,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几位师兄。
这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为什么师兄要跪下?那她是不是也要跪下去认错?
简不息犹犹豫豫的往下滑去,就在双膝快要及地时被一只大手拉起,重新按坐在玄尘身旁。
“玄椤会坐好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简不息感觉自己头发丝都要炸起来了,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连忙以最舒服的姿势坐好。
“玄尘师兄,我坐好了。”所以你别再看我了!
“坐好了就乖乖听着。”
玄尘收回视线看向地上跪的端正的三人,声音冷冷:“出门前我跟你们说过什么?做到了吗?”
“没有。”柳玉清垂眸盯着膝前的玉砖一动不动,藏在袖间的手因用力硬生生在掌心抠出几条血路。
玄尘:“玄泽,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是四人里最聪慧、最有担当的那个。”
“我放心的把他们交给了你,而你呢?”
“你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柳玉清垂头不语,他什么也没做,他无话可说。
“玄泽,你弄丢了她两次。”
“第一次,玄椤被外宗的人救回来了。第二次,你们安心留她一人孤零零的,你们明知道她”
剩下的话玄尘没能说出口,因为他的衣袖被人扯住了。
“玄尘师兄,我不是谁的责任。”
“我,不是累赘。”
玄尘眸光一凝,手掌按在那个看着自己、说着自己不是累赘的人的脑袋上,双唇轻启又合上。
她的眼眸紧盯着自己,眸中是明晃晃的坚定。
“玄尘师兄,我很厉害,我不是累赘,我不会拖累师兄他们。”
“是我自己不小心,我以后会注意,不会再发生那些事了。”
“我保证。”
玄尘轻叹一声,起身牵起坐在椅子上的人朝一个方向走去。
“好,我不说他们了,跟我回狱殊峰吧。”
至于其他的,就丢给玄摩他们处理了。
简不息乖顺地跟着玄尘往狱殊峰走去,在她想回头看看几位师兄的时候被一只手按住了脑袋。
“这段时间你就乖乖待在狱殊峰,至于其他的……”
“有你玄摩师兄他们在。”
…………
“玄尘师兄,你是在给我做裙子吗?”简不息趴在地面铺好的毛毯上,盯着玄尘手上的动作问道。
玄尘手上捏着铜青色料子,走针细密又快速,听到简不息的话后停手,朝趴在自己腿边的人解释道:“你衣服还是太少了,有人说你的亲传服改成裙子比较好,我想了想觉得也是。”
简不息伸手摸了摸柔软的布料,开口道:“我觉得统一的弟子服就很好,裤子方便。”
玄尘揉了揉大腿边的脑袋,认真道:“你可以不穿,但是不能没有。我每年给你多做几身,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我在上面给你加了点东西,以前的衣服就不要了,以后穿新的,这样我才放心。”
“喜欢吗?”玄尘拿起手中半成的衣裙,在简不息身上比划了两下,见她点头后又收回。
“裙子还是要做漂亮一些才好。”
简不息指尖划过布料上若隐若现的淡蓝色纹路,抬头看了一会玄尘认真的侧脸,脑袋一拱倚靠在他大腿上。
玄尘停住手上的动作,等腿上的人安分下来后才又继续。
一个人安安分分的睡觉,一个人放轻动作,时不时拿起手中的衣物细看,接着继续埋头缝制。
日头渐落,烛火发出“噼啪”声。
玄尘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放下手中完工的衣裙,抱起靠在腿上的人起身走向内间就寝的大床上安置好。
确认没把人弄醒后放轻脚步走出内间,重新在毛毯上坐好,接着下一件衣裙的缝制。
微风拂过,玄尘掐了个手诀,隔音阵落。
“何事?”
“玄泽自请鞭刑三百。”
玄尘拿起细针穿过彩色灵丝,语调平静道:“你处理了就是,不用特意来跟我说。”
“这段时间我会把小师妹拘在狱殊峰,你把他们几个看好了,别让他们来打搅我们。”
“玄尘,那件事并不是他们的错,你这是在迁怒。”
“玄摩,小师妹死讯传来时你是什么感觉?”
“咔嚓”一声,灵剪剪断灵丝,玄尘拿起另外一种颜色的灵丝穿好,动作间几朵活灵活现的桂花在枝头绽放。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觉,我当时是真想出去,杀光那些人。”
“但我不能。”
“我不能出去。”
不是不能杀,而是不能出去。
他被困在万灵宗已有一百多年,他很久很久都没见过外面的景致了。
他只能在万灵宗游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再好看的景色他也已经生不出任何涟漪。
直到十年前,一切都开始不一样了。
在小师妹死讯传来的那一刻,他那不属于自己但又与自己彻底融合的灵力产生了暴动,那时他只想撕碎一切。
“玄摩,因为信任,我没有过多插手他们的成长,也没有对她做过多的保护。”
“现在,我不信他们。”
“我不想万灵宗再次陷入死寂,不想自己复苏的世界再次枯槁。”
“我不能失去她。”
玄摩垂眸看着那个坐在一堆衣物中,面色冰冷又执拗的人,低声呵斥道:“所以,你在玄椤所穿的衣物上以灵力作线绣上阵法,以保护为名实则监视掌控着她的一切?”
“玄尘,你病了,病得不轻。”
玄尘指尖在绣好的纹路上抚过,眸色暗沉,“这是保护,只有这样我才能心安。”
“我不能关着她,这是我放她出去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小要求。”
“她跟修真界的人不一样,她是不一样的。”
玄摩快要看不懂他了,但又能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