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摩沉下心,问出了他前段时间收到的那一条消息。
“玄尘,你告诉我,那几则灭宗惨案是不是你干的?”
玄尘低头,专注做自己的事情。
玄摩再次开口问道:“玄尘,你说!说那不是你派人做的!”
“不是我做的,但我知道是谁。”玄尘内心愉悦,好心情的绣好一片叶子,抬头看向玄摩,“玄摩,我开始喜欢他了,有他在小师妹身边我很开心。”
玄摩看着那个面无表情说着自己很开心的人,内心震荡不安:“是谁?”
那人行事太过残忍,他怕小师妹最终会被反噬。
玄尘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宽慰道:“放心,他不会拖累小师妹。”
这是说什么也不会告诉玄摩那人是谁了。
“玄摩,记住我说的话,不要让他们来打扰我们。”
“不然……”我会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的能力,谁也不能夺走他现在所拥有的,谁也不能。
玄尘开始逐客:“你走吧,我得多给小师妹做一些衣裳,你在这挡着我光了。”
玄摩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跟针线做斗争的人,留下无可奈何的妥协。
“我会看好他们。”
…………
整整三百鞭,毫不留情的落在身上。
受完刑,柳玉清身形不稳地走到凌霄峰上的一处院落,在门口静立许久才再次举步,避开一簇又一簇盛开的花卉走近院落小屋。
柳玉清轻轻推开门,跨进昏暗的室内,匆匆包扎过的纱布渐渐被鲜血晕染填满,一滴滴血珠随着他的动作沿途滴落。
柳玉清在走进内室的那一刻支撑不住的跪坐在地,上半身趴伏在充斥着桂花橘皮香的寒床上。
粗重破碎的喘息声时隐时现,柳玉清就着姿势伴着那熟悉的安神香陷入昏睡,即使昏睡过去眉头也是紧锁着。
在梦里,他回到了那时的场景,回到那个他被家族重任压得喘不过气、内里充斥着郁气的时候。
“二师兄,你不高兴啊?”
“我没有不高兴。”
“咦~骗人!”
柳玉清眼前一暗,一双黑亮的眼眸靠得极近,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眸此时满眼都是担忧和苦恼。
你在苦恼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吗?
“走吧!”
雀跃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柳玉清被那突如其来的力道弄了个踉跄,但又很快站稳,随着那力道前行。
他放任自己,回握住抓着自己手指的手,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问,只需要跟上她就行。
柳玉清跟随前方那人跨过一座座高山,穿过一片片深林,顺着波光粼粼的湖泊一直走,直到太阳从高悬到落下,直到前面的人停住脚步。
“到啦,这是我偶然间发现的,虽然有些远,但是……”
但是什么?
不用他开口,身前的人走开,露出了她设定的终点全貌。
“这是什么?”
眼前的漆黑一片使柳玉清怔愣了片刻,接着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身旁的人,却看到她也是一脸错愕,后又转为懊恼。
“哎呀,走太久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在这等等,到时候你看到了一定会舍不得眨眼。”
柳玉清突然笑出声,他觉得自己丢下一堆永远处理不完的琐事和足矣压垮人的担子跟着她胡来也太过好笑了些。
他丢下自己的职责,选择跟她前往一个什么也没有、且不知道在宗门什么地方的终点。
渐渐的,声音越笑越大,传的越来越远。
即使内心再怎么苦涩,也还是在她看过来时藏好所有情绪,只余她所熟悉的温柔。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手上传来一股拉力,她的声音也紧接着响起。
“二师兄等等嘛,再等等,真的很好看!”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拒绝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也许是因为她认真的神情和略带期盼的目光。
他想他舍不得那双眼睛染上失望的情绪,再等等吧,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只是回去再多忙碌一段时间而已。
这一等就是一夜。
夜晚虫鸣渐息,晨间的雾气凝成水珠挂在两人眼睫上,欲落不落的凝珠在眼睫颤动的瞬间落下。
“啪嗒。”
雾气逐渐散去,初晨自东方升起,露出一抹橘红。
随着时间的推移,橘红色晨阳映照在大地上,给万物披上一成温柔的光辉。
群山环抱,云雾缭绕,流云缓缓流淌在山群之间,如幻似梦,犹如一幅飘渺淡雅的仙境画卷。
朝阳露出全貌,淡薄流云下的山群显露真迹。
郁郁葱葱的古树木挺拔而苍翠,它们屹立在山间,默默无声的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
眼前所触及的景色是柳玉清过往不曾驻足细看的,直到烈阳高照方才回过神来。
“怎么样?”
“很好看。”
“不对不对,我是问你心情怎么样?”
心情吗?
五脏六腑经过晨间朝气的洗礼,污秽似被尽数洗涤殆尽,心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放松。
“很好。”
没有人会过问他累不累,也不在乎他好不好,更别说他那些小情绪。
在柳家人眼中,他们只在乎他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其他的一切无人过问。
那些东西在他们眼中都不重要。
“唔,这句是真话。”随着话语落下,柳玉清感觉背后有一具香香的、软软的身躯贴了上来。
他听见她说:
“我饿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好。”
柳玉清背着身后搂着自己脖子睡觉的人,静静行走在来时的林间路,他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