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煜画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韶吾指的是他在电话里跟小赵的抱怨。
“吓到是不会,我现在的胆子可大啦。”
唐煜画笑着说完,后知后觉自己背后蛐蛐别人这种事甚是不地道。
况且还是关于洗澡的话题。
唐煜画越想越是脸上发烫,低下头,小半张脸埋进怀里的购物袋中。
“我跟小赵开玩笑的,没有真觉得你会搓掉我一层皮……”
“嗯。”韶吾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韶吾看起来并不打算继续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
脸上的温热不消一会儿便让晚风给吹散,可韶吾只说一半的话就像被堵在鼻腔打不出来的喷嚏一样,令人难受。
唐煜画追问:“然后呢?你刚刚说的,只是什么呢?”
等了一会儿,才听韶吾答:“没什么。”
唐煜画撇撇嘴,不想让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他快走几步走到前面,随后回过身拦在韶吾的身前。
大概是心不在焉,直到快撞到唐煜画,韶吾才猛地刹住脚步。
他眉头微蹙,往后退了半步。
唐煜画站在原地,看向韶吾。
即便在温柔月光笼罩下,那张脸上的冰冷疏离也并未减弱几分,幽蓝的眼眸平静无波,没有流露出攻击性,但也似乎在用力证明,这片区域是凿不开、捂不热的无人区,不欢迎任何人靠近深入。
会很寂寞的吧。
“你这几天因为什么不开心,不能告诉我吗?”唐煜画往前靠近韶吾,直白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投向韶吾眼中,偏要在其中搅起一点波澜。
面对唐煜画的进逼,韶吾眸底有过转瞬即逝的起伏,但很快恢复平静,视线快速扫过唐煜画裹着厚厚纱布的右手手掌,反问道:“那你呢?伤口的事,你打算装作若无其事到什么时候?”
没想到被反将一军,唐煜画乱了阵脚,支支吾吾道:“呃……伤,伤口……伤口没事啊,恢复挺好的……还有一点点疼而已……不碍事……”
最后几个字在韶吾“看你嘴硬”的眼神压迫下,几乎没了声。
韶吾没有直接戳穿他,又问:“以前类似的伤,完全愈合通常需要多长时间?”
唐煜画仔细想了许久,说:“以前一般的磕磕碰碰,基本一两天会好,像这种伤到骨头的贯穿伤,倒是没有试过,我也说不上来,不过上次在矿洞被刀子划伤左腿,伤口也挺深的,居然几个小时就完全好了,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体质变更强了呢。”
想着反正瞒不过韶吾,唐煜画干脆坦白:“快一周了,不知道为什么,伤口都没什么变化。”
顿了顿,又笑着补充:“其实也没那么糟,至少没发炎没感染,抵抗力很能打哦。”
韶吾莫名觉得这张脸上的开朗很扎眼,没忍住嘲讽:“看来有人半夜一边扑腾一边呜呜哭着喊疼,也是因为抵抗力太好吧。”
唐煜画眨眨眼,一脸正气。
“不可能,我睡相可老好了。”
不止一次被蹬脸的韶吾:?
“不对,话题怎么绕到这儿了。”唐煜画总算回过味来。
等了一会,见韶吾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决定不再继续追问,深吸一口气后,扔下手里的购物袋,张开双臂上前,轻轻抱住韶吾。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再告诉我吧。”韶吾体温低,唐煜画不自觉把发烫的脸颊往他颈间蹭了蹭,“还有,谢谢你那天晚上,替我扛下所有疼痛。”
说完他松开韶吾,退回原处,重新捡起地上的购物袋,转身,大步往前走。
“走,回家。”
韶吾站在原地,没有动,如疾驰疯马一样的心跳声野蛮冲击耳膜。
活着的真实感,从未如此清晰。
拿着购物袋的手紧了紧,韶吾长呼出一口气,迈开腿小跑起来,很快回到唐煜画身边。
“如果不是我,那天晚上,应该什么都不会发生。”
“啊?”
唐煜画本来都已经把好奇心抛诸脑后了,突然听到韶吾这没头没尾的话,脑子一下子卡壳了,张着嘴一脸懵地望着韶吾。
“残留在剑上的葛齐元残魂之所以会突然觉醒,去攻击江溱,乃至引发之后一系列变故,归根结底是因为我触碰到了那柄剑。”韶吾解释,难得耐心。
“哦……”唐煜画恍然大悟,“你不开心,原来是因为差点害江溱被葛齐元杀掉,觉得愧疚。”
“笨蛋,我愧疚是因为你,是因为你受伤了,江溱是死是活我一点也不在乎好吧。”韶吾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