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因为两只手都拿着袋子,他指定把眼前这个不太聪明的毛绒大脑袋狠狠蹂躏一番。
“好,我听懂了。”唐煜画粲然一笑,“你很在乎我,没错吧。”
作为反驳型人格,韶吾下意识想说不是,却喉咙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以作回应。
“从小到大,因为体质特殊的关系,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们,还有宁伯,总会毫无保留包容我、保护我,但除了他们以外,我几乎没什么完全能交心、互相依赖的朋友,你,应该是第一个。”
唐煜画顿了顿,望着天边最远的一颗星星,又说:“能遇见你,我很开心。”
朋友……吗?
陌生的两个字在韶吾嘴里反复咂摸,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自他意识诞生以来,遇到过无数人神鬼妖,有人怕他,视他作洪水猛兽,有人求他,当他是救命稻草,有人瞧不起他,说他是歪门邪道理应诛之,唯独没有人心平气和地将他放在对等位置上,笑着和他说,我们是朋友。
对韶吾来说,这种被期待、被需要、被重视的感觉,既新鲜又奇妙。
他对此,好像并不排斥。
察觉到韶吾没有跟上,唐煜画回过头,看到韶吾站在月光下。
他望着自己,冰冷的瞳色终于染上了月色的温度。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韶吾一反常态的郑重正经,让唐煜画一时有点不习惯。
他呆呆地点点头,想想又觉得不说些什么作为回应,似乎不太妥当,便也严肃了表情,说:“我也一样,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会会努力保护你的。”
韶吾嘴角扬起。
“嗯。”
等两人回到公寓楼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电梯间内有几个人在等电梯,男女老少都穿着款式差不多的防晒衫,旁边还放着一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露营车,一看就是一家人周末一起去露营了,玩到现在才回来,最小的女孩已经累得趴在爸爸背上睡着了。
唐煜画看几人面生,一问才知道他们刚搬来不久,好不容易终于把新家收拾妥当,便趁着周末,一家四口加上两位老人,开车去了郊外玩。
聊了没一会儿,电梯到了。
一家人加上露营车,已经把电梯挤了个七七八八,唐煜画觉得没必要硬挤,拉着韶吾去等另一台电梯。
“几块巧克力而已,送几块给孩子还剩很多啊,吃完了再买嘛,别这么小气啦。”
唐煜画一边安抚因为心爱巧克力被分走而生闷气的某人,一边动作不太灵活地剥开一颗棒棒糖的包装纸。
“况且人家小孩先送了我们棒棒糖,不回礼多失礼,喏,给你。”
韶吾还在赌气,盯着电梯门,没有正眼看唐煜画。
唐煜画也不恼,好脾气地把散发着浓郁焦糖香气的糖果送到韶吾嘴边。
“海盐焦糖味的,很甜哦。”
韶吾斜眼瞧了瞧唐煜画,又瞧了瞧嘴边的棕色糖果,还是张嘴把糖果含进嘴里。
确实很甜。
唐煜画很满意,也给自己剥了一颗牛奶味的,刚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电梯到了。
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老爷爷和老奶奶刚刚一直手牵着手哦,恩爱到白头,真好。”
唐煜画絮絮叨叨说着刚才遇到的那家人。
“你有没有注意到,小姑娘书包侧边拉链上,挂着一个三角头毛绒玩偶,那是三姐上一部电影的周边公仔,那电影可是一部正宗硬核科幻,我姐在里面演一个外星人反派,造型又妖艳又诡异又邪门的,居然还能吸到小女孩粉丝,她知道的话肯定得美死。”
韶吾一脸无语。
“那小孩几乎一直躲在她妈身后,你这都能看清她书包上挂着什么,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眼神这么好。”
“其他东西不好说,但跟我姐姐相关的,只看一眼也能马上认出来。”唐煜画笑得得意。
韶吾抬头看着不断往上跳的数字,淡淡道:“行了,知道你和你家人感情很好。”
唐煜画敏锐捕捉到某些情绪变化,犹豫片刻后,试探着问:“你的呢?我能知道吗?”
叮咚——
电梯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
“下次再说吧。”
韶吾说着,率先走出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