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超市扫货的众多战利品中，包括一个暖水袋。

柔软的硅胶外套着一层手感很好的摇粒绒，淡淡的黄色让唐煜画想到江溱身上的裙子。

两人一到家，唐煜画马上翻出暖水袋，往里面灌满热水，送到江溱面前。

“你试试这个，那瓶子不保温，水很快就凉了，而且还硌手。”唐煜画指了指江溱怀里的变形塑料瓶。

江溱紧抿嘴唇，盯着唐煜画手里的毛绒热水袋看了许久，才抬手将其接了过来。

毛绒软乎乎的，透着温和的热。

“怎么样，温度合适不？”唐煜画问江溱，眼神期待又夹杂着一点小不安。

江溱嘴唇上下开合几次，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默默把暖水袋紧紧抱进怀里，用力地点点头。

唐煜画注意到她肩头还在微微颤抖，不放心，又问：“可你好像还在发抖，是不是温度低了不够暖和？”

江溱愣了愣，否认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韶吾先开口道：“我看她分明是太过激动而已。”

言毕他眯眼盯着江溱，仿佛在警告江溱，别乱说话辜负唐煜画一番心意。

江溱假装没看到韶吾的警告，紧了紧环抱住暖水袋的双臂，朝唐煜画露出一个久违的自然舒展的微笑。

“温度正正好，谢谢你阿画。”

对于当下因为魔息的阴冷而备受煎熬的她而言，即便是刚烧开的热水直接往身上倒，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缓解作用有限，多了毛绒外壳作为隔离层的暖水袋的温度，更是聊胜于无。

但江溱觉得，这份依然有人惦记关心的感觉，比任何东西都要来得滚烫。

唐煜画舒了口气，笑道：“那就好。”

转念想起关于持锦的事，又忍不住皱了眉头。

江溱状态好不容易稍有起色，也许不应该太快提起那些事刺激她？可作为仅存的相关者，万一江溱对持锦展出这件事有不一样的看法，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才知晓情况的话，说不定对她又是一次伤害。

唐煜画不知道，他一旦陷入纠结，脸上的小表情就会特别丰富。

旁边的韶吾全看在眼里，稍作琢磨就把他的心思猜了个七八分，直接替他把话说了。

“你哥那柄叫持什么的古琴，碎片全被挖出来了，修复之后会用来展出。”

唐煜画：？！

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他震惊又不满地看了韶吾一眼，马上又转头去看江溱。

出乎他的意料，江溱脸上除了笑容消失不见外，看起来并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

她垂下眼，手指在暖水袋的边角不停揉搓，沉默了许久，开口问唐煜画：“所谓修复，是指他们会把持锦重新拼起来？”

“呃……”

身为一个外行人，唐煜画不敢随口给出肯定答案，只能根据之前逛博物馆的经验，说出自己的猜测：“既然碎片基本都找到了，我猜应该会的吧，尽量将持锦本来的面貌展现出来。”

江溱听了，揉搓的动作一顿，喃喃道：“本来的，面貌么……持锦原本的颜色，应该会浅一些的……”

唐煜画几乎马上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如鲠在喉。

反倒是江溱见他难过，安慰他说：“持锦能重见天日，让更多人能看到和了解它，其实我挺高兴。”

她顿了顿，语气更坚定：“我哥他若知晓，我相信也会一样的。”

唐煜画觉得难以置信，看了江溱许久，说：“但那可能也意味着要把发生在持锦上那些血淋淋的故事，全部摊开来告诉所有人，你也不介意？”

江溱越是表现得豁达，唐煜画越是无法理解。

如果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至爱的人身上，他恨不得那沾满鲜血的物件永远尘封才好。

就算不把受害过程公开，光是让那东西堂而皇之地展示出来，对受害者家属来说，都无异于凌迟处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