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张地后退一步。
“一个执事弟子而已,你的要求只有这点吗?”来人笑眼弯弯,看着千机雪,“我们千机门欢迎有志之士,你大可以提条件。”
他身后便是弓箭手。
千机雪只问,“那我能到什么职位?”
“天机客卿,如何?”那人天生的笑眼,看着很是亲和。“江湖隐士便在应邀之列,你有这样的能耐,当然不止做一个执事弟子。”
千机雪笑了下,“小了。”
万事通转头看她,心底隐隐有一个想法,但又太大胆了,令人心惊。
那人微微睁开眼,打量了她一下,眸光流转,“若从长老之位做起,没有三年五载也是接触不到核心的哦。”
千机雪听出言外之意,这些人在出面前必定把她的老底调查了个清楚,“我有一个问题,你们效忠的是风门主吗?”
触及知识盲区,万事通的大脑迅速思考。
那人毫不犹豫,“自然。”
“真的吗?”千机雪不信,挖空了千机门的资源去建立地下组织,怎么可能没有别的想法?
空气似乎诡异的安静下来。
那人睁开眼,倒似狸猫般的眼眸,眸色浅瞳仁明显,“谁知道呢,那些大人物的想法……”
语调倒有几分轻浅,被风一吹好似什么都没有。
万事通却听出其中关窍,湿了后背。他查到千机雪的来头,隐隐有所猜想,但却不知千机门的门主另有其人,荆楚这边把消息瞒的死死的。
就算他消息灵通竟也不知分毫。
那人走上前来,止步于离千机雪二十厘米的位置,“千机门对你很感兴趣,加入我们,说不定你想要的……都能得到。”
浅瞳微亮,声线压低。
“所谓——富贵险中求。”
千机雪勾起嘴角,“你不怕我是个麻烦……”
“乱点好啊……我不怕‘麻烦’,”那人撤步转身,伸了个懒腰,“我可不喜欢古板的人……”
等贺兰薄苍再见到千机雪,是一个雨夜。
雨水打湿了内廊,天已经黑了,闪电打亮内廊的时候才能看到一个欣长的影子靠着柱子。
皇子靠着门,“好像每次看到你,你都遇到了麻烦。”
“麻烦倒是算不上,”千机雪看着外面的雨势,闻言转过头,“借你的地方躲个雨不介意吧?”
倒不如说,她想在一个离他很近的地方,不必见面。然后在雨声中想起年少的热爱,回忆为什么那么喜欢。
本来也不需要另一个人知道,毕竟,爱上那个纸上的人物本就是一场单恋。
她在门外观雨,他在殿内办公。
上一次失败的结局她不喜欢,带着很多不甘。但若问她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她不知道。
等雨停就走。
她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也辨别出他的脚步声。
四目相对,矜贵的皇子穿着黑色的里衣,似乎要就寝了。而她身上紧贴着湿透的衣服,腰上的刀沾了血,一片潮湿。
“既然要躲雨,怎么不进来?”贺兰薄苍身后的门半开,“你送来的东西还算有用。”
屋内燃着烛火,桌案上还有许多卷宗。
他当然没什么兴趣看这些东西,千机雪会直接把人抓来给他审。贺兰薄苍不知道千机雪忙得脚不沾地的情况下怎么还能抽空给他抓人,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很满意。
“千机门放弃对本王出手了?”
最近可安分了不少。
而这表象后千机雪付出了什么,贺兰薄苍倒是有兴趣听听。
“我是谁,当然是说服他们改变主意了。”千机雪坐在另一边,闻言轻笑,“殿下若能压其他皇子一头,相信我会更顺利。”
“你应该知道,我可不想等老皇帝那张退位诏书。”贺兰薄苍抽出卷宗下的宣纸,在烛火中点燃。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拿到想要的一切。
落下的碎屑燃着星星点点的火,化为灰烬。
千机雪看着纸张烧成黑色,逐渐消失,却仿佛才刚刚看到显露的血性。她晃了一下神,“即便你有胜算,也要走自己的那条路吗?”
贺兰薄苍的眸子映着光,却似黑暗一片。
千机雪知道,他本就不渴求谁的认可,老皇帝本就不喜欢他,就算付出再多努力也绝不可能成为第一继承人。
他早就打算用血腥的手段上位。
千机门的高层相当自傲,夜璃不过简单遮掩了一下千机雪经不起查的身份,他们竟查也不查,只当千机雪是一个江湖无名之人,还需依仗千机门。
夜璃便是那天射杀执事弟子的长老,是千机门资历最浅,最年轻的长老。从他模棱两可的态度可以看出,千机门确实有猫腻。
而他是一个突破口……
贺兰封到了怕死的年纪,请了很多江湖术士,沉迷于追寻长生不老的仙丹。这也让人钻了空子,往老皇帝身边安插自己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