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有笑声一闪而逝,“所以等到那一天再担心自己的去处吧。”
“哼。”云眇又躺下,“哥哥又是为什么而来,千机门对于某些人来说已经是……”你又在做什么,做那个力挽狂澜的救世主吗?
“避风头。”
云眇愣了一下,“什么?”
千机雪想了想,好像一开始她真的是因为在东凌太过招摇才来荆楚的,等事情沉寂下去再露面。只道:“犯了点事,总部给我善后顺便给我找点事做。”
“居然是因为这样吗?”云眇翻了个身,“千机门总部是什么样子的?”
千机雪看不清云眇的表情,但是对方眼睛亮亮的。心中有几分好笑,他下午就困得不行了,现在反倒不睡了。
东凌啊,有一个善用人的门主。
云眇盖好被子,准备好听故事,“风玄煜,我从前听过这个名字。东凌的千机门,那里的人只听门主一个人的话吗?”
“是的。所有的一切皆由门主建立,其下的组织势力自然以门主的命令为宗旨。”
云眇问:“他们都没有自己的想法吗?人一旦得到权力就……至少门主一个人的决定也不一定正确吧。”
千机雪:“玄机可以选择明哲保身,其他人当然也可以选择是否追随。也许人本身如何比‘正确’要更重要,风玄煜待人慷慨,有很多人追随他也是情理之中。”
也许荆楚这边的情况风玄煜早就知道,他没法亲自来,但已经在其中安插了自己的人。无论他们被如何腐蚀,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过了一会儿没人说话,千机雪几乎以为他睡着了。
云眇才轻声道:“听上去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应该听过那个传闻,分门主忘记自己的来时路,过河拆桥。”
他知道风玄煜,当然也知道荆楚这边只是分门。
千机雪有些好奇这场谈论最后的走向,对于分门主的做法她没什么可评判的,“这也是一种选择。就目前来看,金蝉脱壳,将千机门掩于地下是很不错的计策。”
云眇没试探出她的态度,也只得“嗯”了一声。受困于现在的身份,他有太多不能说的事情了。私心来说,他可能不想让千机雪那么做……“你若拿到千机门陷害皇子的证据,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不利的吧。在外界看来,千机门不是有很多派系,他们只会认为这是门主的意思。”
这个意图太明显了……云眇一晚上不是伤春悲秋千机门没了他没去处,就是忧心舅舅玄机成亲后自己的悲惨未来,无非是真的担心千机门会因此倒塌,失去避风港。千机雪侧躺过来,似是玩笑,“在你口中,千机门倒像是纸糊的一样。”
云眇心中一惊。
千机雪借着月光观察他的反应,只见云眇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说话的声音都有几分不自然,“我只是担心,但大人的事情小眇也不懂……”
这种表现反而从侧面印证了一个事实,千机门的情况也许并不是看上去那么乐观。今天晚上得到的情报已经够多了,“放心吧,大人的事自然有大人操心,小孩子还是休息要紧。”
云眇也不好再说,额上有冷汗滴入枕巾。
千机门……说难听了可不就是纸糊的。若是他们还在也许就不会……
——
百里翼出去一天没回来。
傅南星风寒未愈,开了窗户透气,但没感觉到凉意。睡意昏沉,打开门外面天色一片黑。
“咳咳……”
斗犬是极为危险的,而社会化程度高的斗犬也很狡猾。青奴是傅南星接触到的第一个这样的斗犬,毛领外套下,青紫的掐痕未退。
打开门夜风有几分凉意,傅南星从怀里拿出一块牌子,借着月光的微亮观察。
“……”
百里翼回来便看到这样一幕。
门口立着一个人影,月光照亮了手中的物件,神色均陷在黑暗中。
他的呼吸都放轻了,“南星。”
傅南星回头,见他穿得单薄,微微皱了下眉,又有些别扭,“我不是在等你。”
“我知道。外面冷,先进屋。”百里翼快走几步拉他进屋,关上门。“是炭火太热了吗?风寒了不能再着凉……”
傅南星看着他试炭盆的温度,“青冥那边你不回去没关系吗?好几次密报都说青冥皇病重。”
百里翼莫名想起自己诅咒君寒天当一辈子皇子的话,实在恶毒。难得说出几句大逆不道的话,“真的病重就不会大喇叭宣传了,现在荆楚的皇子都知道他快不行了。”
傅南星嘴角抽了抽,“他应该是想让你回去侍疾吧。”
“不去。”百里翼现在有点体会到半格电活得久了,说起正事,“我见过那两个人了,但还不能确定。”
傅南星把牌子放在桌上,它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冠军奖牌,墨条大小,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了。不同的是,上面刻着“傅影”二字。
影字右半部分刻的像闪电。
百里翼仔细看了下,并不是新做的牌子,上面没有毛刺,连刻字的凹痕都很光滑。“因为这个牌子,所以你才追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