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是一个人进入了傀儡兵的基地,但并不是只有一个人来。外面的人卸掉了暗门,随时准备发起总攻。
千机雪走的那条隧道就能听到墙壁两边的脚步声,像密集的鼓点。
“……”千机雪伸手比了个手势,示意伏影注意。
黑斗篷之人死后,从其他地方又冲进来许多人,混在一起分不清,不少傀儡师也命丧黄泉。
现场血肉横飞,女傀儡师一边躲飞溅来的血还是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把自己挪到墙边。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心跳声敲击着耳膜。
老师过去的那个方向……他该不会是想……!
今天来值班的傀儡师都被控制了,有的就在这个屋子里,现在都局势已经敌我不分了!
青奴一个人,应对冲进来的黑衣人丝毫不落下风,守着台子炸开一圈血迹。
墙壁和地面都是喷溅形成的带刺的半弧。
那个看不清面容的斗犬就那样坐着笑看着这场血腥的杀戮。
神经一跳一跳的抽动,提醒他身体上的伤,很疼,很疼。
但他到现在也没学会用其他情绪来应对痛苦,别人也痛了,他就不该痛了。
他也注意到有人从门口溜了出去。
动静还不小。
女傀儡师勉强站起身差点摔个倒栽葱,心急之下将束在背后的手从身后翻到了前面,挣开手就往前跑。
脚步声格外重,她知道老师要去做什么……但这是不对的!
隔壁的门也是虚掩的,但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
一直到了走廊的尽头。
推开密室的门。
“老师!”
“喊什么?”头发有些许白的中年人站在里面,从容的像是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老师,不要再做下去了,会死的!”女傀儡师狼狈至极,但她的话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甚至于一个眼神也没有。
剂量大到可以杀死老虎的药剂,也不过刚刚迷晕这些斗犬。
女傀儡师看着里面那些“人”,眼前却是青奴斩杀黑袍人,看不清脸的斗犬吃掉人心的场景。
肌肉长时间紧绷到酸痛,眼中泛起湿意,这不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是随时可能醒来的野兽!
仿佛每个都蓄势待发,黑暗下一秒就会吞没中年人。
她的手指紧紧的抓着门板,声音都有些哆嗦,“老师,也许我的想法是错的,不要再做了,大家……都会死的……”
招惹了斗犬,哪还有活路……
“你的想法?天真的孩子,如果成功了,这些斗犬不能为我们所用吗?若是失败……傀儡分支所有人都是共犯,你们还想活?”中年人回过头,脸上是诡异的笑容。
“别开玩笑了,帮我注射针剂,控制住斗犬才能活,懂吗?”
女傀儡师有些崩溃,“他们是不讲道理的!”根本不可能被威胁!
“怎么会?他来了不就说明他在意这些斗犬,如同正常人在意自己的手足一样。只是我们还没准备好而已……”
老师疯了……
“弯刀,这不好玩。我们把对手打趴是为了赢,他是为了什么?”他问。
青奴早就习惯了其他同胞会问出奇怪的问题,“为了私欲。”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更早的接触了人性,更多的人在那种单一的环境中,既没有来得及在战斗中更加了解弱肉强食,也没有能力适应外界的生活。
他没听懂,但不会问第二次,“他们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临走时,青奴没忍住,“嘴里没味吃盐,别吃那种东西。”生吃心脏,真能咽得下去。
他咧开嘴,笑得温顺。
没过多久,另一个人冲进门来。
他眨巴了一下眼,一眼看到了同类。不过他没见过这个人。
来人一身便装,束发飘在一侧。是千机雪。
房间里歪七扭八许多尸体,一眼看过去都是黑衣。墙上地上都是新的痕迹……
伏影看了眼千机雪,“我可以。”
千机雪抬了抬下巴,“那带上。”陌生斗犬是危险的,半死不活也不是安全的。
但千机雪要考虑伏影的想法,他与傅言不同,傅言是孤狼,不太在乎什么同伴。
傅言从前那么冒犯伏影,两个人都没发生任何肢体冲突,那次互殴除外。对于伏影,有同伴可以稳定情绪。
“你找的人应该在隔壁,姐姐。”
千机雪转动眸子看他,从前在五毒谷有人喊过她姐姐,虽然不是一个人,但此刻确实是想到了。
那个少年如今不知道怎么样了。
伏影是老牌斗犬,有他们自己的暗号手语,他相当配合检查。
他想,这个姐姐看着他,但是却在想另一个人。
男人和女人的气味是不一样的,千机雪的气味与他们有一部分重合。
也许是因为和斗犬呆久了沾上的。
千机雪推开了隔壁的门,里面的人神色不一,有戒备,有疲惫。
“这里不安全,伏影,带他们走。”
受伤的斗犬趴在伏影背上,看着那些熟人,还眨了下眼。
门口的暗卫看到了,嘴角微抽,像极了逃课被抓和熟人互递眼色的样子。难评。
还有更难评的,他说,“嘿哥们,一会儿不见配件都换了,好不好用?”
暗卫头头想给他一拳,让他试试新“配件”好不好用。
但是手疼。
伏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