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又不经常进宫,哪知道父王会变成这样!”宋寂也来了脾气,不耐烦地说,“至于那个道长,不就是十一月时来京城的,说是要修什么祭台……”
“十一月?”
是他们离开京城半个月后,推算时间,应该刚刚到驿站。
宋寂点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对,不信啊?不信你就派人去查咯!反正众人皆知本王与你素来不和。”
这时,在一旁如同空气的沈砚昀也看向他,开口问:
“逸王殿下刚才说,是道长进京后陛下才变成这样的?”
“大理寺卿,你怎么还在这?”宋寂身体往后微靠些,才注意到上官鹤然旁边还藏了个人。
他以为那个人早就离开了。
“对啊,你们也是有目共睹的,虽然以前父王是严厉了点,但赏罚之事向来都从轻发落的,除非碰到特别忤逆他的人,才赶着绞杀。可自从那个道长来了,成天在父王身边煽风点火,连本王的短处都被他揪出来说一番。”
这地位和恩宠,堪比当初的上官鹤然。
沈砚昀原本还想继续问,碍于眼前的宫殿里坐着天子,上官鹤然也开口提醒他:“乾元殿前不可放肆,我们还是先去把陛下交代的事情处理好再说。”
“嗯。”
宋寂见两人沉默不语,有想离开的意向,自己也识趣地走开。
京城的街市在白天冷清得不像话,百姓们脸上没了往日笑容,个个都畏首畏尾。
上官鹤然驭马回金狮营,沈砚昀则一人来到大理寺。
大理寺还像往常那般庄严,他驭马经过空地,倒突然想起曾经第一次来这里时,与上官鹤然对峙的情景。
下了马,只有守卫持礼相迎。
“岑宗呢?”
“岑大人和大理寺的人都在忙呢。”守卫牵过马,又说,“大人突然回来,岑大人估计还不知道。”
步入大理寺,到处都能看到人捧着案卷四处走动,单是一人手里捧着的,就有十几册。
他们看到沈砚昀也只是颔额鞠躬,一句话不说就赶去办案了。
主堂里没有人,倒是靠近牢狱的方向时不时有哀嚎声传来。
他心下觉得不对劲,加快脚步赶去牢狱。
牢狱里,岑宗携众多在大理寺有较高官职的人在审犯,照宋铩的旨意:不伏法者皆处死。
第三道刑具用完,那些绑在铁架上的男子颏部挂着鲜血,头发凌乱地搭在脸前,眼底还压着怨恨,嘶吼道:
“你们这帮没有良心的狗官!对我们肆意折磨时难道不会想到家里的亲人也会受到此番遭遇吗?!”
眼前的人全然没认真在听,手中握着鞭子随意挥几下,就扯起他们的头发向下压,缓缓道:“你们要是乖乖听陛下的话,又何必受这些苦?”
“哼,痴心妄想!即便我们被鞭子抽死,也断然不会为暴君的祭台沾一点指印!”
“放肆!”
短短几句话引起岑宗的怒火,他扔下鞭子,从一旁取过烧得正红的烙铁,直接朝绑在铁架上壮丁的心口盖去。
“啊——!”
盖上去的那瞬间,那个人心口涌出大量鲜血,接而灰色烟雾冒出,壮丁脸色苍白,脖子青筋冒起,拼死地挣扎和呼喊。
等拿开烙铁,青年心口处皮肤被烫伤,周围有些烧焦,心口流着的血不停地滴到地下,只垂着头奄奄一息。
四周被困在牢房里的人见了,更加为男子感到不满,用力地破坏笼子,企图用嘶吼声发泄内心的情绪。
一个壮丁折磨完,他们又去另一头,上面绑着的是些贪官污吏。
十几日的折磨,牢狱的人已经没了玩味,身体基本都残留大片伤痕。
等沈砚昀赶上前时,人群中有狱卒说刚才的那个青年死了,从昏迷中醒来后咬舌自尽。
见到沈砚昀,牢狱里所有人都纷纷行礼,岑宗还擦了擦手再上前。
“沈大人回来,下官也没听到人通报,下官真是有罪。”他自责的样子,完全与刚才肆虐壮丁的丑态相反。
“本官刚从宫里出来,便赶回大理寺处理事情,却不想听到牢狱喧闹一片,倒来看看发生了何事。”
此话一出,大理寺的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砚昀环顾四周,望着铁架上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人,挑眉问:“这些可是陛下说的壮丁?”
岑宗最先站出来回答:“是的,大人进宫面圣时,陛下可是还有其他旨意?”
“陛下说让大理寺派人去抓闹事的壮丁,若是他们不肯伏法,就……”他压低眼眸说到这的时候,眼前的光斑骤然颤动几下,有些不忍心说下那几个字,“就地诛杀。”
“属下遵命!”
此话一出,关在牢狱里的人顿时掀起一片吃惊和吵闹,每个人都使劲握拳去敲打铁栏,大喊着天道不公。
听到与之前意思一样的命令,岑宗等人内心逐渐平稳下来,他们刚想继续对绑在铁架上的壮丁用刑,沈砚昀却制止住,而后站在那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