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刃延之战……”
紫漱圣者故意拖长尾音,抬眼去关注床上那人的神情,嘴角顿时扯起一个弧度。
“或许天意真的缥缈无实,那一战本该如陛下所愿。但你恐怕没有想到,远在天边的我竟然会动手脚,这些不只是为了让你名望受损,最重要的是我想让你死在那,永远都不要回来!”
紫漱圣者举起搭在左肘上的拂尘打量,眼前一派凶狠:“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竟然活着回京。不过幸好有当初的赌约,你虽然在汶州把蛊毒清除,但是身体仍然处于虚弱,这时再加上二十军棍和两个时辰的雨中罚跪,即便不死你也伤及根本。我本以为你常年习武定然不受外伤所难,以后还要想办法置你于死地,却没想到你如此不堪一击,许是长年累月在战场的伤未愈,牵连至此的吧?”
“你不必担心,我会让你死明白的。”
不经意间,上官鹤然靠近墙那头的手指颤动,渐渐地眼睛也能睁开一条缝隙,但强烈的光照射进来还令他不禁皱起眉,很快又松开。
随着意识苏醒,听觉最先恢复,他只是听了几句,就能辨别得出紫漱圣者的声音。
“刃延之战原本按照你们的作战方案,苗疆一族确实会落到庚昭国之手,而且可以极大程度上减少与苗疆蛊师的正面对抗,不出三个月苗疆就能插上庚昭国的旗。怪在你自己,处理完汶州之战就急忙捎信回京,把即将偷袭苗疆的事写在信上,这不就让我逮到机会在你们出发前给苗疆通风报信。”
上官鹤然听到这,靠墙那边的手把被子都攥出褶子,手臂上青筋冒起。
“我在宫道里救下一个被总管打板子的侍从,约莫十四岁刚入宫的,就是这样的人才甘心为我所用,我用着也很是放心。我常把你捎信回京的计划转移为消息写在信中,而后让侍从傍晚时到宫门以取香火为由送出信,宫门外有车夫接应,拿到信就往南境赶,实际上我们不需要亲自送到苗疆,怿蝻镇就有苗疆人蛰伏,只需以利益交换即可。”
话音一落,上官鹤然咬起后槽牙,攥紧被子的手发红,随后颤抖几下。
“如今南境苗疆一族受恩于我,以后也可以为我所用。我还以为他们不肯信我,直到听闻安鸿将军战败的消息,一切都有了定局。等你死后,我还会慢慢筹谋帮宋帝夺天下,而后再让整个庚昭国都落到我的手里!我本内心毫无欲望,只因遭遇的事情多了,那些欲望就如藤蔓般不停地蔓延开。”
提到欲望,紫漱圣者想起沈砚昀曾经到灵台殿探讨《常清静经》。
“眼下拖的时间也够久了,二少爷估计快要回来,还是先解决掉你为好。”
紫漱圣者先是拿着拂尘闭眼默念,像是在忏悔自己的过失,而后把拂尘放到一边,朝床那边走去。
他把食指放到上官鹤然的人中,正想抽离就被上官鹤然死死抓住手臂。
紫漱圣者对上他猛然睁开的双眼,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力道,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你!”
话还没说完,上官鹤然就用力把他的手一反扭,同时拉开被子起身朝他的腰部一踢,紫漱圣者顿时撞到对面的墙上。
“你怎么还没死?!”
上官鹤然撩开搭在肩上的马尾,眼里荡出笑意:“托你的福,本将军转危为安了。”
“这怎么可能?!”
紫漱圣者粗喘着爬起,腰部疼痛难耐,一点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你不是最会卜卦?”上官鹤然叉着腰,昂起下巴又道,“算一下就知道本将军是不是诈尸了。”
紫漱圣者站起身,毫不犹豫地上前抵挡开他的攻击,他们把双手交错锁在一块,只有腿部不停地攻击对方。
“哟,想不到你一个修行之人还会武功,说出去旁人还以为本将军讲话本呢!”
紫漱圣者仍垂死挣扎:“你身体还未恢复到最佳状态,刚才那几下已经用尽你所有力气了吧?”
“哦?那你可瞧好了!”
上官鹤然在他进攻时猛然收回腿,而后往大腿踢去,方向再歪些那道长就可以断子绝孙了。
过了会,他又取巧解开被锁住的手,把人引到架子边,接着抽出剑抵在他的脖子上,面前的人顿时不敢动弹。
卧房里微弱的烛光穿过镜面打照在紫漱圣者的脸上,偏一寸那人就往旁边躲一寸。
倏然??,卧房的门就被人踢开。
上官楚然带着李郁怀最先进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都瞪大双眼。
本以为几番打斗就能让紫漱圣者倒地不起,没想到还用上了剑。
他们闪到两边,李公公就带着侍卫跑进卧房,等侍卫把紫漱圣者擒住,李公公才开口:“陛下有旨,宣安鸿将军和紫漱圣者进宫!”
说完,李公公就带着侍卫离开。
上官鹤然把剑推回剑鞘,才感到有点脱力。
上官楚然急忙扶着他,蹙眉问:“哥,你怎么样?”
“无碍。”
“将军,刚刚属下听到屋内有重物砸落的声音……”
上官鹤然淡淡回答:“他会武功。”
“啊?”站在身旁的上官楚然最先发出声音,“他一介道士,怎么还会武功?”
上官鹤然摇头,轻咳几声:“一切要等进宫后才知晓,想必刚才陛下听完那番话,内心已经起了杀心。”
来到乾元殿外,李公公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