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在里面了?”
李公公点头:“安鸿将军快些进去吧。”
绕过屏风,往日宋铩身侧站着的紫漱圣者现已经沦落到被押在地上候审。
看到上官鹤然的衣摆扫过身边,紫漱圣者像疯子一般狂躁起来。
“微臣参见陛下。”
宋铩眼神示意,而后问:“晏京,你身子如何?”
“禀陛下,微臣已无大碍。”
他持礼的手还没放下,紫漱圣者大喊:
“不可能,我进屋时探出你鼻息很弱,后来又咳出鲜血,身体怎么可能恢复得那么快?!”
“因为在你来的一个时辰前,本将军就已经服下解药。你看到本将军嘴里呛出血的时候,毒已然解去。”上官鹤然转过头,那抹笑意似是带着暗讽,“你以为真的是本将军回光返照?”
“原来我竟是被你们骗了!”紫漱圣者握起拳头不停砸向地面,嘶吼道,“我不甘心!”
“够了!”宋铩大喊一声,随后望向站在最前面的人,语气又柔了几分,“晏京,赐座吧。”
“谢陛下。”
他故意坐在离紫漱圣者最近的地方,还端起茶杯轻抿几口。
宋铩看向紫漱圣者,问:“你如今还有什么要说的?”
“陛下什么都知道了,贫道还有什么要说?”
龙椅上的人转动起扳指,不紧不慢地问:“刃延之战,你除了向苗疆通风报信,还做了什么事?”
“贫道只认前者。”
上官鹤然骤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开口:“你提议修筑祭台,到底还掺杂了多少谋算在里面?”
紫漱圣者咧开嘴大笑时牙齿上沾着血,反问:“祭台除了损耗庚昭国国力,还能做什么?”
“你刚才说想助陛下夺天下,如今又要损耗庚昭国国力,岂不是自相矛盾?”
“在没有见到你之前,我一心只想让整个庚昭国衰落下来,之后再去对付你!”紫漱圣者微挺直腰板,一字一顿道,“可是你后面既然回来,大仇在前我怎能不报?”
“你口口声声说本将军害了道观所有人,即便本将军当初没有把匈奴引到那边,日后被突袭你们也是死命一条!”
紫漱圣者扯起嗓子,反驳道:“你胡说!我们在深山之中,又怎会被突袭!”
“后来我们俘虏了匈奴,有人把道观和匈奴密谋的事说出来。”
“你肯定又在胡扯!我们道观一向与世隔绝,怎么会与匈奴有染?!”
“与世隔绝?”上官鹤然鼻尖溢出一声轻笑,“本将军直接告诉你,你的那个被焚化的师兄,就是与匈奴密谋的其中一个。”
“不可能!”紫漱圣者几乎使出全身的力气挣扎,连两个侍卫都咬紧牙关。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师兄会无缘无故被百姓绑起来焚化吗?因为你的师兄曾在下山时杀害雁陵城几条人命,在你们进城时不幸被逃回来的某个人认出,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上官鹤然低眸盯着杯中的茶水,说:“你和你的师兄一样,都心术不正。”
“不!”
紫漱圣者不敢相信他所说的一切,不敢相信自己日思夜想的报仇竟还有那么多隐情,更想不到从前教自己一心从善的师兄还……
至于刃延之战,上官鹤然认为他能在陛下面前自证做过的坏事,就已经足够了。
但宋铩觉得,单凭这些还远远不够。
一个有欲望夺天下的人,不止是当了奸细那么简单。
“朕本想让你卜算国运,之后封你为国师,可你做的事实在有违天理,甚至还敢对朕下药!”
紫漱圣者轻蔑地笑了笑,愣是不说话。
上官鹤然一听,刚贴到唇边的茶顿时移走,往龙椅上的人看去:“下药?”
“他在你出征汶州后,就开始暗中对朕的饮食下药,若非淮王及时发现,朕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他所用的药量较少,连医师都险些被蒙混过去。这种药服用后能让朕偶感疲倦,趁着朕昏睡过去他便可以随意翻动信件,从而更好关注军队变动,以至于不让南境落空。”
“太医可有为陛下治好?”
“所幸用量少还未伤害到朕的五脏六腑,否则紫漱圣者就算是死也难辞其咎!”
呸!亏他还是宋帝亲封的紫漱圣者,如今连连犯下重罪,“圣”字的一点泥他都不配沾染上。
在宋铩看来,他唯一有用的地方就是曾把朝堂中怀有二心的老臣都遣散,同时拔除了各派官员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