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不必自谦,我哥经常——”
上官楚然刚想解释,一旁抱着臂的上官鹤然大致猜到他要讲什么,神色瞬变,连忙把人拉到身边。
再迟些,上官楚然就成了“叛徒”。
“经常什么?”沈砚昀看着挤在一起的两人,疑惑地问。
上官鹤然瞧见那人想开口,脚往后一勾踢在旁边的人身后。
上官楚然也被他的反应怔住神,蹙眉偏头问:“哥,你这是做什么?”
“平日教你谨言慎行,不该说的话少说,如今倒是跟几百年没说过话一样,说这么多做什么?”上官鹤然轻咳几声掩饰自己的心虚,时不时抬眼去留意沈砚昀,“蟾枫林你只到过一次,以前从来不愿意到这,你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无事就不能找你?”
上官鹤然绷着脸:“我好不容易从金狮营回来没几日,你还不能让我偷闲?”
听到这番话,上官楚然也忍不住反驳道:
“李郁怀刚刚可是跟我说,沈大人几乎每天都来,你和他都快赶上亲兄弟了,倒把我晾在一边。”
上官鹤然沉下脸:“楚然,不得无礼。”
话音刚落,他才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连忙把身体转到另一头,对沈砚昀拱手行礼:“无意冒犯沈大人,还请沈大人宽恕。”
沈砚昀显然愣了几秒,走上前扶起他的手,神色温和地勾起唇,笑意浅淡。
“无妨,晏京吓唬你的罢了。”
上官鹤然杵在那,面容冷峻,正要开口时又被旁边的人截下。
“自幼我哥教的规矩我不曾忘记,虽然年少贪玩,但礼不可废。这些不仅是约束,还能让我在仕途中走得更远。”
上官楚然这句话面面俱到,既表明自己受过礼教,又给足了上官鹤然面子。
好似不用他亲自开口,上官楚然就能凭借着一张巧舌如簧的嘴为自己辩驳,同时也不让彼此闹得僵硬。
上官鹤然听得微点头,脸上终于扬起笑容。
真不愧是他用心栽培的“松木”。
少时上官楚然莫名地对上官鹤然产生依赖感,经常半夜跑到他的卧房里。那会室内只留了盏烛火,烛光微弱,光照不清整张脸,上官楚然就蹲在床前对他说:
“哥,我会像树藤,时刻跟在你身侧。”
上官鹤然那双映着烛火的眼睛里带着失望,他教上官楚然这么多年,并不是为了让身边多个跟班。
说得难听些,就是没人要的跟屁虫。
如果可以,上官鹤然想让他自己长成松木,即便最后没有俯瞰世人的权利,但他也不会低人一等而处处受到朝堂老臣的排挤。
毕竟这滩死水,最擅长的就是活活剥掉他人性命。
沈砚昀听到上官楚然这句话,也是面露喜色,他慢慢拍手对眼前这个充满宏愿的少年表示认可。
过了会,沈砚昀朝他递茶。
上官鹤然见状正要伸手阻拦,上官楚然毫不犹豫地双手接过,靠在鼻前闻了闻。
他眼前一亮:“是栀子花的清香,竟还有这等茶叶?”
说完,上官楚然轻抿几口,嘴里却泛起苦涩。
“这……”他蹙眉,举起茶杯端详。
上官鹤然看到他皱眉,下意识又望向沈砚昀。
“你真下毒了?”
听到“下毒”,上官楚然瞪大双眼,停靠在茶杯的指尖轻颤。
沈砚昀忽视上官鹤然的话,反倒对着另一个人解释道:“这是十二栀,我和晏京喝习惯了这种茶,外表闻着清香,入口却比平常茶叶要苦许多。”
“原来如此。”听到这话,上官楚然才捏紧茶杯,脸色紧绷如弦,“不知何处能买到?”
沈砚昀拉起衣袖,俯身在石桌上端起茶杯,对他轻摇头道:“原先卖十二栀的人已经离开京城,晏京念在我极其喜爱此茶,便特意让李郁怀在他们临行前再做一些。”
上官楚然听了后,转过身注视着上官鹤然的眼眸。
他微蹙眉,总觉得眼前的人已经不像从前。
从前的上官鹤然不易为情义所困,因为淮王不让他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所以总劝说他们兄弟两个不要常到淮王府以免受牵连,至于安鸿将军,他只要待在金狮营里操练军兵即可。
上官楚然嘴里的那股苦涩在喉咙弥散开,回头勉强地笑了笑,待了一个时辰才离开。
他刚迈出几步又回头,目光先是落在前面的上官鹤然身上,而后移向另一边侧身站着的沈砚昀,上官楚然垂下眸紧抿住唇,神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