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使的是什么剑法?”上官鹤然突然问。
“剑法?”
沈砚昀回想起自己无意间显露出的残月诀,顿时脸色复杂。
来到京城后,他常以扇子作为武器,残月诀没有地方得到施展,所以才不轻易暴露。可自从上官鹤然把剑送给他,手握重剑时让他禁锢的内心得到释放,稍不留神就把东西都抖了出来。
倘若此刻含糊其辞,怕是容易让上官鹤然疑心。
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可不能功亏一篑。
“原来这是剑法……”沈砚昀故意拖长尾音,语气中夹带着八分不解,好似上一秒才知道这回事,“师父教我握剑,授我武艺,没成想还予了我一门剑法。”
上官鹤然疑心还未放下:“别装。”
闻言,前面驭马的人身体绷直,食指和瞳孔轻颤。
“晏京,你这又是为何?”
“你身上有内力,而兼内力使出的剑法虽然寻常,但是唯有一门剑法最是绝妙。”上官鹤然微抬起头,眼眸漆黑,“腕部犹如圆月摆动,侧摆可突袭,向前又可穿破,心柔剑刚,是残月诀吧?”
“是书上说的吗?”
上官鹤然“嗯”了声,目光移向他的后背时,隐约透出几分冷冽:“是你刚才的动作。”
沈砚昀登时不敢再开口。
他也不敢转身去对上那双充满疑虑的视线,上官鹤然态度大变,想必对残月诀有所了解,更会疑心他的身份。
残月诀,本就是聿阙国皇室血脉的“根”。
他本想以沉默忽悠过去,却不知这些都在身后的那个人的意料之中,上官鹤然下一秒向前抬手扯住缰绳,让飞奔的马霎时停下,接着又不说话。
沈砚昀自知逃不过,叹息道:
“既然这个剑法在书上出现过,那说明人人都可以修之。至于师父把残月诀传授于我,许是觉得寻常剑法力道偏重不适合我。”
“只是如此?”他终于开口。
“嗯。”
“当真?”他又问了遍。
“将军不信,再派人去查便是。”
反正你也不止一次暗查我了。
“你可知,残月诀为何处的剑法?”
沈砚昀干脆闭上嘴。
“回答我。”
“不知。”他张口许久才吐出几个字。
上官鹤然眸底暗潮汹涌,黄豆般大小的阳光渗进树林里,好似泥潭扎进的金丝。
“东濮聿阙国,也是如今的池州。”
沈砚昀那双抓着缰绳的五指用力得指节泛白,抿开的唇轻颤。
“我……”他迟迟接不上后文。
上官鹤然目光穿过他的身影落到那些微动作上,眼眸闪过一丝惊异,内心轻叹,而后打断他的话:“是我多虑了。”
前面的人闻声,头明显往上抬起,耳边静的只有那颗心脏的跳动声。
上官鹤然这是在宽恕?
拐过好几个弯,他在前面驭马,即便怎么绞尽脑汁地想甩开野豹,都不过是徒劳。
沈砚昀也是这时才想起来,雾寒山主峰本就是个“大法阵”,里面的野豹就像守卫者,黑影穿梭在树林各处,至于在外头的人刚迈进树林第一步已经丢了半条命。
当年的自己,也是这般迷茫地乱跑。
沈砚昀观察四周,拼命想要回忆起曾经找到的突破口,只要找到那条路就能逃离雾寒山。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记不清了。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成为野豹的口中食吗?
沈砚昀眉头紧锁,心下只有一个念头:我该怎么办?
“北雾东起,南岭西降……”他叹息着垂下眼眸,突然嘴里喃出这么一句话,脑海的记忆登时如晓雾被拨开,“雾寒山起东势短,只觉林间探迷虚。”
他眼前一亮,顿感身上有股莫名的力量正在把记忆都收回,平铺于脑海中。
沈砚昀眉头松开,不顾身后那个人的言语,扯住缰绳往路的西边奔去。
上官鹤然观察着地势起伏,偶尔还能听到沈砚昀喃喃几句,细想起来这些话不像是刻意编造的,倒有几分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