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发现身边的人身份有嫌隙或是通敌叛国,换作旁人都会恨不得当即把他踹个半死,性格冲动的还没等走出三月引已经把剑架在他脖子上。
可是,安鸿将军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语气还是平缓的。
过一会,耳边除了两旁摊贩的吆喝,就再也没有传来上官鹤然的声音,这才让沈砚昀意识到,他貌似只猜出沈砚昀是聿阙国人。
沈砚昀抬眸,转身注视着他的双眼。
“我既是聿阙国人,你怎么不杀我?”
庚昭国的人向来憎恶聿阙国,对聿阙国人更是斩草除根。
上官鹤然抱着臂,眼底压着让人看不清的情绪:“人也分好坏,若你真的是蛰伏在庚昭国寻机报复的聿阙国奸细,那过往的种种又是为了什么?”
“但你如今要是心软放过我,日后被陛下知道这件事,我们两个就都活不了。”沈砚昀直勾勾地看着他,唇角扬起道很浅的弧度,不咸不淡的又说,“你是庚昭国的安鸿大将军,是陛下的臂膀,是上官氏的嫡子,你不怕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么?”
良久,他见到上官鹤然蹙眉,内心已然有了答案。
他神色未改,横握剑鞘边拔出剑边走向对面的人,五步之外他又停下,而后把剑往上推了推,掌心紧抓剑刃时有血冒出。
见此,上官鹤然神色顿时慌张,抬手夺过令云剑,又急忙伸手覆过掌心紧压住伤口。
“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急得认为眼前的人莫名疯了。
沈砚昀并没有为手上的伤感到丝毫疼痛,那双静如夜潭的眼眸还映着光。
“杀了我,换你永世安乐。”
毕竟,没有哪件军功能比俘虏敌国子民还要有意义。
如果杀了他,上官鹤然必然更受宋铩器重,加上从前积攒下来的军功,可以让他这辈子都高枕无忧。
“疯子。”上官鹤然低骂了声。
“你下不了手,我可以替你。”
说罢,沈砚昀毫不犹豫地想凑上剑刃那头,却被上官鹤然猛地扔下剑,死死压住他的肩膀说:“沈砚昀,你一心求死不过是因为这层身份,即便我早就对你有疑心,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从来没做过损害庚昭国利益的事。”
“我刚才可没有空口无凭的想替你说话,你这些年为朝廷呕心沥血不仅只有陛下看在眼里,每个人也都会审视你!不管你曾经是什么身份,我希望你现在更应该记住:这里是池州,我们要调查关于临琰渠的事!不过,要是你日后心存不轨,我也必然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话音刚落,上官鹤然松开手,转身又去捡起地上的令云剑。
这番话倒让沈砚昀彻底看清一个事实:
他不敢对他下手。
巧言能令色,但眼睛说不了谎。
申时,上官鹤然带着沈砚昀到一处府邸。
府外有军兵驻守,青灰色墙体透露出几分庄重感,府内宽阔又不显得奢靡,从门外偶然往里瞥去,里面树丛茂密却不见一片花瓣,庭院倒是摆着许多的假山。
沈砚昀抬头望向匾额,只写着两个字:曋府。
“走吧。”
上官鹤然说完先行几步,碍于两人都忘了身上还披着深色斗篷,刚来到门前就被军兵拦下。
“什么人?!”
话音刚落,两人就掏出令牌摆在军兵脸前。
一个安鸿将军令,一个刑部尚书令,可把军兵吓得不轻。
上官鹤然示意军兵不要大声张扬,而后凑近些问:“你们将军在否?”
而身旁的沈砚昀听到“将军”两个字,还愣住神。
那军兵把身子俯低些,连连点头。
“我们将军常出远门,安鸿将军今日前来倒巧碰上将军在府。”
上官鹤然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瞥进府内,又问:“听你的意思,别的官还见不着他?”
“这是自然。”
瞧军兵一直扯着笑附和,丝毫没有胆子过多泄露这府内将军的行踪,上官鹤然也不便再追问。
“他在哪?”
军兵迅速闪躲到一边,低头时抬手指向门后那座庄严肃穆的大殿,说:“两位大人移步正殿即可。”
沈砚昀把斗篷又扯下些,随后步入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