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在外边瞧不见花瓣是个假象,可两人环顾四周后才发现,这府中当真叠石为山,远远看去每一座假山似是都对应着池州的山岩之景,竟毫无违和感。除此之外,花园里草木皆是一抹绿。
沈砚昀还疑惑:这院中主人莫不是有什么癖好?
跟在上官鹤然身后,他还在苦思这府邸的主人到底是何人,正当脑海中闪过宋铩的那句话,他如茅塞顿开。
庚昭国共有五大军营,除了留在京城的金狮营,其余四大军营之二的赤鸾营和青蟒营都分别领命驻守在北雍、汶州。而白虎营听闻在西幽的汝州,至于最后一个,便是东濮池州的黑狐营。
想到这,沈砚昀瞳孔微睁,下意识停下脚步。
“怎么了?”上官鹤然余光瞥见身后的人倏然??停下,连忙转身问。
“据说驻守在池州的是黑狐营?”
前面的人毫不犹豫地点头,眼底饶有几分调侃。
“你在害怕?”
沈砚昀觉得这句话好笑:“我怕什么?”
“那你怎么一副意识到这件事才后怕的模样?”上官鹤然勾起唇,往回走几步凑近他又低声道,“放心,他不知道你是聿阙国人。”
切,谁说他是在担心这个。
沈砚昀倒没有被他恐吓住,神色镇定地向前走而后摆手,说:“无妨,知道便知道,如果能倒在两位将军剑下,我也死得其所。”
话虽如此,可他内心实则不然。
两人来到主殿门前,沈砚昀正想摘下兜帽,却被上官鹤然抬手拦下。
他立即偏头,满脸不解。
上官鹤然倒是一脸得意:“陛下让我来瞧瞧黑狐营,本将军倒要试一试他这些年武力可有长进。”
沈砚昀先是低眸沉思,而后浅笑着点头。
下一秒,主殿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上官鹤然最先进去环视一圈,却见殿内昏暗,一盏烛火都没有,至于原本应该在主殿的人,也不见踪迹。
他正往侧边的书案瞧去,身后冷不丁地闪过黑影。
“当心!”
沈砚昀话音未落,两人就赤手空拳打起来。
那个人手肘力道偏重,当上官鹤然转身反击时他竟能一招抵挡下来,况且动作灵敏,连敌方出招姿势都能预判到,宛如黑夜中在山岩奔跑的狐狸。
几招下来,那个人明显占上风。
上官鹤然注意到这一点,神色也认真起来,他假意挥拳要往那个人的胸口砸去,待对方用手肘挡开时,他的手肘绕一圈反捏住那人的手肘,而后侧身接上另一边手臂的撞击,灵活逆转局势。
沈砚昀看着两人各退几步,迅速把主殿的门打开,外边的余晖先是落到那个人后背,继而照在上官鹤然的脸庞。
沈砚昀低眸,只见面前那人垂在身侧的手上抓着一件黑色斗篷。
原来他也不算完全败下阵来。
“堂堂安鸿大将军,平日里就是这么欺负人的?”那个人扯起嘴角,把斗篷递过去时还朝他行礼,“好久不见。”
上官鹤然抬手扶住他的手肘,笑着夺过斗篷拍打几下,淡淡道:“你不也是,总是那么几招。”
“既然你不服,我们到庭院再打个几回合?”
上官鹤然把手一挥,根本没有把这句话放心上。
他转身来到木桌旁掀开茶盖瞧了眼,视线昏暗也看不清是什么颜色的茶汤,他随即拿起茶壶仔细嗅了嗅,接着才倒在茶杯里,转眼又坐在木椅。
“你屋里怎么没点烛火?”
“正想点烛火,无意间又感受到有股气势逼近,便想来场瓮中捉鳖。”
那个人回身,却见沈砚昀还站在门旁,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
上官鹤然把右手臂横搭在椅背,左手端着茶转身看过去,目光先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而后道:“这位是京城刑部的沈尚书。”
话音一落,那个人朝沈砚昀颔首,他也急忙回礼。
抬眼时,沈砚昀打量着眼前这位将军,只见身上穿戴的铠甲沾染上尘土,许是刚回府不久还没来得及更换衣物。与上官鹤然那身铠甲不同的是,他的铠甲双肩都有朝上扬起又如狐尾般的黑色装饰,肘部和腹部也有山岩层状纹,据说在攀爬时能起到防滑作用。袖口还围了圈紫色绒毛,银甲整体色调偏暗沉,腰部还有狐头。
狐头双眸偏黑紫色,眼角修长往上倾,给人一种深谋远虑又有压迫的感觉,狐头朝两边延伸还时不时刻有狐尾纹路。乍一看,他好似站在月黑风高的悬崖上,任由夜风吹起身后的披风,月光下的狐头好叫人一眼就看出它的聪慧。
沈砚昀回过神,方才算真的见到过这位黑狐营大将军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