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的地方?”工部尚书的头逐渐凑近,怒目圆睁,质问道,“他们可曾离开池州,逃至京城?”
那个侍卫顿了几秒,似是想点头又突然摇头,抬眼时目光难掩内心的焦急,正想开口,身后又传来响声——
“砰——!”
只见主殿的大门被踹开,有几个侍卫飞进来摔在地上,吓得原本跪在殿内的侍卫连忙往前挪了几步。倒在地上的侍卫无意间看到工部,连忙捂着腹部爬过去,牙上还沾着血。
工部尚书立即站起身,背后不由地发凉,抬起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门外问:
“这,这是怎么了?”
“尚书大人!”
那个侍卫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一秒门外又闹起动静,几人的目光齐齐望向外边,霎时有许多军兵涌入殿内。
“你们这是……”工部尚书的眼眸宛如一潭死水。
黑狐营的军兵拽住几个劳役的衣领,工部眯起眼仔细瞧,才发现军兵手中的正是自己派去五关采买的那些人,他的眼睛不停地转动,已经猜到大半。
军兵们来到他跟前,二话不说就把人扔在地上,接着上官鹤然才从人群中背着手走出。
看到上官鹤然,工部尚书身体一僵,回过神才缓缓跪在地上拱手,喊道:
“下、下官见过安鸿将军!”
“尚书这是在做什么?”上官鹤然的目光掠过面前的人,瞥了一眼他身后跪着的侍卫,轻声问,“若是在处理家务那本将军可就要先回避了,不妨等你处理完再来谈谈我们的事。”
“下官不敢!”工部尚书苦笑道,“半个月前朝廷拨来银子修临琰渠,下官便照常派人到池州五关采买修坝用到的材料,哪知迟了好几日都不见有人回来,本以为此番五关成了吞人性命的恶兽,下官正审问下属,没曾想那些人竟到了安鸿将军这。”
他说完走到一边,抬手请上官鹤然置于主座,却没想上官鹤然绷着脸,没半分为他的话动容。
“你刚才说派人去采买东西,不知买的是何物?”
“自然是修坝主要用到的木材、石灰,黏土。”
上官鹤然迅速接上他的话,来回踱步又说:“不知是何种木材,石灰里是否掺杂着细沙,黏土又是否与寻常泥土无异?”
“……”
工部没料到他会问这些。
“不知?”上官鹤然见他答不上来,没放在心上,“那本将军便问你,通临琰渠要用多少黏土,修坝用多少根木材,又要用多少吨石灰呢?”
工部尚书依旧站在那不说话。
“都答不上来?”上官鹤然回眸扫了他一眼,冷笑道,“那你这个工部尚书是怎么监管通渠的?”
这下,他终于找到能答的:“下官有罪!”
上官鹤然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人,沉着声:“你可知今日本将军来作甚?”
“陛、陛下派将军来监督下官?”
上官鹤然摇头。
“让下官回京,通渠之事交由将军主理?”工部小心翼翼地抬头,颤着声问。
“猜对了一半。”话音刚落,他的语气骤冷,“你用朽木替代杉木,又在石灰里多半掺杂着沙砾,如今连黏土都无需费吹灰之力便可得到……这些种种,你真的以为能逃陛下法眼么?”
听到这些话,工部尚书的心已死大半,但还坚信最后那点猜测,反问道:“下官明明记得安鸿将军并未去过临琰渠,莫不是故意用这些从曋将军口中听到的消息来诈下官?”
“人是本将军亲自捉的,况且你怎么知道本将军此番前来定你的罪,全凭曋将军呢?”
工部跪在地上,挺起腰板,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什么意思?”
上官鹤然侧身朝外瞥了眼,下一秒郡令便直着腰板踏入殿内,下巴高抬不看地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