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看到郡令的第一眼,工部先是僵住身,而后气得就想挪动身子向前扑去,却被上官鹤然一脚踹开。
明明连衣摆的没碰到,郡令满脸嫌弃地伸手拍了拍身上各处。接着,那抹藏有讥讽的目光才落到工部身上,嘴角随即勾勒起一条弧度。
“哟,这不是咱们的尚书大人么?”郡令微俯身,好去看趴在地上的人,“几日不见,怎变得如此狼狈?”
“混账东西!”工部尚书咬着牙,双手紧攥成拳砸在地上才勉强支撑起身子,重咳后才道,“这些年你收了我这么多银子,如今反倒吃里扒外!你以为你揭穿了我所做之事,他们就会保你安然无恙吗?!”
“尚书这句话可就说错了。”
看到他摇头,笑容甚至比刚才还得意的那一刻,工部尚书内心又涌现出不好的预感,令他下意识敛起神色。
“你所给的那些银子下官早就交到陛下手中,不对!这么想来,还要多谢大人您的美意了!”
工部尚书一听,气得快把心头血咳出,手指轻颤怒斥道:“你!”
“你如今的处境就好比悬崖边摇摇欲坠的珠子,莫说旁人刻意去推,有风吹过你也毫无生机。”郡令说完,拱手朝上官鹤然行礼,“幸亏有安鸿将军和曋将军及时出现,才让我没能随你一道悬在崖边。”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就不怕我把你做过的事告知众人吗?!”
“放肆!”郡令收敛笑容,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说够了没?”上官鹤然背着手,从郡令身侧走出,“该本将军说了。”
话音一落,他便将身后握着的圣旨拿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底下的人瞧见那两端饰银色巨龙,布料织有祥云图案的卷轴,纷纷下跪于上官鹤然面前。
“工部尚书王镰,受任至池州常掖郡修临琰渠,理应竭诚奉公,以身报国。然今其贪婪成性,收朝廷多年拨款于私囊,更以朽木代杉木,伪劣充良材,以至临琰渠及各路大坝漏洞百出,劳民伤财,其行悖逆。今据安鸿大将军及常掖郡郡令密奏,刑部严查,证据确凿,朕心震怒。但念其常年为朝廷办事,不忍加诛。特令黑狐营曋将军抄没家产,由安鸿将军押送回京受刑,刑毕后贬为庶民,发配汝州为奴,永不得回京,其五代不得入仕。钦此!”
众人闻言,神色各有不同,郡令的心总算沉下来,而工部尚书听完,身体倏然??倒在一边,双眼呆滞。
上官鹤然俯身,双手端着圣旨递过去:“王镰,接旨罢。”
“永不得…回京,五代不得…入仕,”工部尚书一字一顿,眼眶里充满泪水,下一秒便随鼻涕滑落,跪在圣旨前三拜,不甘地大喊道,“陛下啊陛下!臣知错了!您杀了臣都好,可莫要连累了臣的后辈呐!”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上官鹤然蹙眉,“自陛下登基三年后,你稳坐工部尚书到现在,你真的以为是自己天命不凡?是陛下信任你罢了!自己重用那么久的老臣突然抖出这么多脏事,还闹得京城人心惶惶,你让陛下的脸面往哪搁?”
他说完举着圣旨半日,眼前的人脸紧贴着地面,丝毫没有听进去半个字。
上官鹤然内心轻叹,又说道:
“接旨吧,莫要再一错再错。”
工部尚书再三思虑,就在众人以为他要一直拖下去时,他突然直起身双手接过圣旨,头愣是不肯抬起。
“臣……接旨!”
还没等他起身,府门外又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上官鹤然往外扫了一眼,正好对上曋子舟的视线。
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兵分两路搜查。
上官鹤然不紧不慢地走出主殿,不禁被外边的日光刺到双眼,他还抬手挡在额前,眯起眼直视阳光。
接着,他侧身朝殿内的军兵说:
“你们几个,随本将军来。”
上官鹤然领着黑狐营的几个军兵奔向工部的书房,书房外还要几个洒扫的侍从,看到军兵握着刀走来时吓得四处逃窜,顾不得身后那座黄金屋。
他一脚踹开书房的门,力道恍然将那日的憋屈都发泄出来。
进到书房,上官鹤然又找到那面写满东濮符文的墙,距离上次来到书房已经不知隔了多久,令他为之震惊的是,眼前这面墙上的刀痕竟完全愈合,看不出半点痕迹,更瞧不出埋藏的丝线。上官鹤然握着剑,循着记忆在墙上划出几道划痕,又将从工部手中夺来的丝线塞进划痕中,下一秒,那道熟悉的暗室门就缓缓打开。
黑狐营的军兵最先冲进去,过了好一会,曋子舟才带着十几个军兵找到这。
刚进暗室,他先是瞪大眼环视四周,而后就看见上官鹤然背对着他们站在那棵金银杏前,四周来往的军兵手中都捧着从架子上取下的古玩,曋子舟盯着那个背影,顿时皱起眉。
走到上官鹤然身旁,曋子舟才发现那棵金银杏规模大,做工精细,树下还卧了只玉麒麟。
“看来你们上次带回来的账本只是冰山一角。”
闻言,上官鹤然才回过神,偏头对上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