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如今她的身子像是不受自己控制,发疯时又想从中传达出重要的消息,没有人能懂她,也没有人理解她遭受过的苦。
过了不知多久,等沈砚昀再起身时,只觉双腿麻痹。
他刚想把阮氏扶回床上,这才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连忙从另一头跳窗,而后贴墙往屋内听去。
桃萤刚推门就看到阮氏倒在地上,泪水哗然落下,大喊道:“夫人、夫人!”
“来人呐!夫人昏厥了!”
这顿喊声不知持续多久,沈砚昀意识到情况不妥,急忙踩着墙轻功远去。
那夜,曋府的侍从将今日郡令府发生过的事道出,当提到“郡令夫人”这几个字时,沈砚昀握笔的手顿时停下,眼中思绪万千。
“郡令夫人受惊?那她后来如何?”
侍从挠了挠头,有些支吾:“据说郡令派医师开了方子,让郡令夫人在府中静养,不许外人探望。”
“药方子?”沈砚昀低声喃喃,脑海中回想起在厢房时阮氏说的那番话,骤然蹙眉,“喂药……毒药?”
所幸他声音小侍从没听到,要不然还让人误以为这件事有蹊跷,不过据常掖郡百姓所知,郡令夫人神智失常也有众多疑点,想必办案的官员被郡令收买,才掩盖住这件事的真相。
还没等沈砚昀继续问,余光瞥见门外又赶来个侍从。
“沈大人,曋将军回来了。”
他心下一喜,忙站起身。
“他现在在何处?”
“将军刚进府就朝大人院子的方向过来,怕是不出半刻便到。”
沈砚昀正愁没个人同他商议郡令府的事,如今曋子舟回来,他也好接着谋局,让阮氏疯癫的真相公之于众。
他挥手示意两个侍从退下,果真不出半刻,他站在门前往去,只见月光弥漫的静谧长夜中,曋子舟的身影突然闯入廊内。
曋子舟来到门前,眼里闪着零碎的星光,轻声道:“沈大人。”
“曋将军。”沈砚昀回礼。
步入屋内,沈砚昀把门合上,来到木桌旁却见曋子舟已然倒好两杯茶水。
曋子舟急得直饮两杯,捏住茶杯,嘴里不断回味:“这是什么茶?”
“十二栀。”
“十二栀?”曋子舟眼睛倏然??变亮,打量着手中的空茶杯,又道,“我在池州喝过郡令府上的归羡刀,鸣滇关的泉冽,就连我府上的兰花息,味道很是浓厚。没想到十二栀不仅清淡,还有栀子香弥漫在嘴里。”
沈砚昀浅笑着点头,把话头引开:“侍从说你刚回府便朝我这赶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曋子舟闻声放下茶杯,反问道:“申时我先去临琰渠巡视,回郡时得知郡令府又闹了事,你可知其中发生什么?”
“巧了,我正想与你说这件事。”
“哦?”
之后,沈砚昀把今日遇到的事娓娓道来,只见对面那个人先是一惊,而后才神色舒缓,眉眼间掺着几分凝重。
“你是说……郡令给自己的结发妻子下毒?”
换作旁人,下一秒应该觉得这句话有多可笑。
“我也不知此事有几分真假,我曾到郡令府上为阮氏把过脉,她的脉象虽说比寻常人虚弱些,但似有隐疾积在体内许久,不像是毒。”沈砚昀蹙眉,“晏京在离开常掖郡前那夜找过工部尚书,连工部都说郡令对阮氏下药,既然不是毒,我怀疑,会不会与她疯癫之症有关?”
曋子舟不解地反问:“可他这样做能有什么好处?”
“枕边人往往最了解自己,藏九桃下落不明,郡令怕是有意掩盖这件事。”沈砚昀盯着曋子舟,认真地说,“曋将军,你可信我?”
曋子舟低眸思量,犹豫片刻才道:“晏京信你,我自然也是信你的。”
“你想怎么做?”他看出沈砚昀早有计策。
“阮氏的病可以治,郡令也不会真的让她好,因此我想请医师为她治病,至于怎么让医师进府,怕是要借你的威严。”
曋子舟本以为自己能静观这场大戏,却没想到还要亲自出手:“我的威严?”
“待你有空之日,我随你一同拜访郡令,你且到前院拖住他,我假意携礼让侍从存放,至于这医师便伪装成我的侍从,后面的事我自有安排。”
还以为多麻烦的事,没想到只是让他拖住郡令。
也罢,谁让离郡前他答应过上官鹤然要暗中协助沈砚昀办一件事,当时他还以为是临琰渠的那点烂摊子。可自己不在常掖郡的这段时间里,沈砚昀把临琰渠料理得很好,显然不需要自己插手,他仔细一想,晏京所说的是阮氏的事吧。
“我这几日回郡本想协助你料理临琰渠余下的事务,你若早已安排好一切,明日我便可随你到郡令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