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没有,水也没有,我们老百信留没活路啊!”
“妖女,快走!”
“妖女!妖女!”
人多势众,甚至因为动静声聚集越来越多的人。就连官差也惊动,跑过来大喊阻止:“干什么!干什么!想闹事?”
“我们就想要个公道!为陶公讨个公道,为我们自己讨个公道!”
“对!讨个公道!”
“......”
沈荜不知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走漏了风声,让人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此刻只能抖明身份安抚道:“诸位稍安勿躁,我的确是沈荜。”
“就是她!”
“真的是她!”
沈荜道:“我知道大家对陶公的死心有不满,也明白一场疫祸落到每个人头上是多么的沉重,但我沈荜向诸位保证,倘若瘟疫没有根除,我沈荜一定与图兰百姓共进退,朝廷也不会坐视你们的疾苦不理。”
话音落下,已经有人愤懑不满,躁动的人群推搡起伏,像是要将眼前这人撕碎。
“谁信你的鬼话!”
“祸国殃民的妖女,你早就应该去死!”
“去死!”
“......”
推搡间,沈荜被拽倒在地,惊得官差头子连忙去拉人,“都别冲动!若是伤及贵主,可是杀头的大罪!”
所有人只是一味泄愤,根本听不进去劝告,几名官差只好挡在沈荜上方,拦住殴打。
混乱中一道白光闪亮在眼前,一柄锋利的匕首用力砍来,她闭眼捏紧拳头去挡。
所幸大难不死,只砍到她腕间的绮香铃,那壮汉还想再补一刀时,耳边响起一阵“咻”声,一只飞矢传空投来,穿透他的手腕,疼得他落下刀柄,惨叫惊呼。
“啊——”
不远处响起挥鞭赶马的声音,遥遥可见两位挺拔如松的身影,王远之放下手中的弓,翻身下马,穿进乱成一团的人群把沈荜扯了出来,严子琛紧随其后,命令身后的官兵将所有人包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于板喊道:“都别动!老实点!”
“有没有受伤?”王远之转着沈荜的身子左右看。
沈荜摇摇头:“你们怎么会来?”
“你还说,我要是不来,你的小命儿没准就交代在这。”王远之心有余悸,语气有些急。
“公主有所不知,下官近日一直与王将军紧盯卢骏府上的动静,谁知真让我们关注到他的动静。卢骏一直与厥然暗中通信,几次三番陷我们于险境,这次更是找人暗中散布公主的真实身份,企图激起民怨,实在是胆大妄为!”
沈荜蹙眉道:“卢骏与厥然何人有所牵连?”
严子琛顿时哑声,却见王远之瞟了一眼他,沉声道:“他肯定不愿说。那人就是宁策吾。”
“不仅如此,六年前,唐参押送西北驻军粮草途中,有土匪杀人抢劫,其实那帮劫匪就是青天教乔装假扮的,甚至还是卢骏在其中里应外合!”
沈荜早就觉得这一切有些不对劲,没想到竟然是卢骏和宁策吾联手捣的鬼,可是六年前,卢骏为什么不惜背上乱国重罪和宁策吾联手?对他有什么好处?
……
王远之转身扫过人群,颇为严肃道:“你们自以为要为死去的陶璟之讨公道,殊不知你们最仰赖的青天教正是利用这一点将你们扒皮抽经,连血都吸了干净!为了实现宁策吾的复仇大计,四十多年来,青天教将你们都驯服成最忠心的拥趸,公然与朝廷作对,甚至替宁策吾卖命,哪一个有好下场?就连你们如今罹难,也是因为宁策吾弃了你们,想用瘟疫搅乱图兰,好浑水摸鱼。”
王远之胸腔震动,继续道:“而你们口中的妖女,却是拼了命也要救你们的人。”
场上众人皆无言以对,左右顾盼,缩着脑袋不敢吭声。
沈荜拍干净身上的灰,走上前道:“今日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官府也不会抓你们,早些回去照顾自己重病的家人。诸位所言我沈荜都已记在心中,此后也会竭尽所能还你们一个安稳太平的家园。”
后半句话,不仅是承诺,更是约定。
“既然公主已经发话,都散了。”严子琛忽又测目叫住一人道,“你,留下!”
正是方才想使利器伤沈荜的那名莽汉,听到严子琛叫他,转身拔腿要跑,却被于板拦住,周围的官差也围上来,很快将人拿下。
人被押到三人面前跪下,严子琛道:“是卢骏派你来的?”
“大......人,小人也是拿钱办事,求您饶了我罢!”见严子琛不为所动,又转头去求沈荜,“公主,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
不等沈荜发话,严子琛厉声道:“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目无法纪,尽做伤天害理的买卖,还要齐悦律法何用!”
“恳请公主将此人交给下官,查明他与卢骏的干系!”
沈荜还没心软到如此地步,更何况他还与卢俊有牵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证。
“但凭严大人查个水落石出。”
严子琛领命,吩咐道:“带走。”
那大汉连忙求饶,却因无果,转而破口大骂道:“一群黑心肝的,仗势欺人,不得好死!”
原本乌泱泱的马路变得空旷起来,露出一物亮得闪眼,沈荜走到方才摔倒的地方,拾起残损在地的绮香铃,如此好看的手环就此砍断。
她拨弄着斩断的银环,捧起铃铛左右看,心中正失落,忽然眸光微动,却见几根白丝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