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脱儿着急想要为自己开脱,完全忘了宁策吾的嘱咐。
沈荜问道:“吴大哥怎么会有耳石鼠?难道失踪的这几天,你也去了安百山?”
“安百山已被厥然人布下天罗地网,哪里还去得。”老脱儿看着奄奄一息的宁弈道,“是宁策吾给我的,并嘱咐我为他做最后一件事——救他儿子的命。”
王远之不屑道:“宁策吾能安什么好心?莫不是你们又在耍花招!”
“没有!绝对没有!其实你们走后我就偷偷去了朔漠,就是要想看看宁相究竟会不会食言伤害阿宁,只是他相当警惕,一直派人监视我,我也没机会见到阿宁。可那几日,我见宁相一直闷闷不乐,想必是知道了小宁大人的情况......再怎么样也是他的亲儿子,他不会见死不救!”
“老东西要是真当宁弈是他的亲儿子,四年前在西北就不会对他赶尽杀绝!”王远之鼻息喷薄,仰着头说着,“当年他能进本将军的营帐可以说是死里逃生,我亲眼见他满身血迹和刀伤,宁策吾哪里顾念到半分父子之情。”
王远之看向沈荜道:“阿宁,你难道忘了三年前宁策吾逼宫屠城时对宁弈设下的杀局?他就是巴不得我们所有人死!从前宁弈总是拦着不让我说这些,而今他都成如此模样,谁会信宁策吾那边不是惺惺作态?”
“阿荜,你绝不能再信他!我们赌不起!”王远之看向沈荜劝道。
老脱儿结结巴巴道:“阿、阿宁,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他,我可以对天发誓!”
沈荜左右为难,眼前闪过一幕又一幕,明枪暗箭,波谲云诡,究竟该如何是好。
只听吴七拐跳出来怒道:“你这个孽障!怎能如此没有分寸,那厥然人岂是你能招惹的!”
老脱儿道:“爹!无论宁相是什么身份地位,他仍是恩公陶相的后人呐!”
吴七拐泄气叹息,“哎......”
四周吵得火热连天,老脱儿梗着脖子还要说些什么,忽闻一声低泣,众人转过头去看,只见沈荜脸色紧绷,眼底满是哀伤和凄凉。
王远之上前跪下地上道:“阿荜怎的还哭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让你不开心了?”
吴七拐也心疼地弯腰贴近轻唤道:“阿宁,好徒儿......”
沈荜闭眼,豆大的泪珠滚落,滑在宁弈的脸旁,语气里满是悔意:“我是不是早该对他再好一些?”
“傻阿荜,不怪你。”
“是啊,乖徒儿,不是你的错。”
“本该是我承受这一切,毒也好,债也罢,是我害了他。”
沈荜埋进宁弈的胸膛,哭泣声逐渐放大,像是隐忍了许久,终于得到爆发。
王远之看得眼酸,欲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吴七拐拦住摇摇头阻止。
让她哭出来也好。
屋内挤满了啜泣声良久,没有人再上前打扰,直到一声微弱的声音响起——
“阿荜妹妹,是我总让你流泪了吗?”
沈荜抬头一惊,收紧臂膀将人抱在怀里,脑袋一片空白道:“小弈哥哥,你醒了!”
随后又四处摸他的身体:“可还觉得身子不舒服?”
宁弈一手捏住她的掌指,另一只手抚摸上她的脸庞,擦干挂满的泪水道:“怎么还哭了?”
沈荜止不住决堤的泪水:“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是我不好,让阿荜妹妹担心了。”宁弈骤然轻咳,咽下喉间的痒意,装作没事人一样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吴七拐看不下去,打断道:“行了行了,你们俩别磨磨唧唧,好没好也不是他说了算,让我来看看。”
他伸手上去把住宁弈的脉搏,又仔细检查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