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密布,屋外刮起阵阵大风,树摇不止,像是要被连根拔起。
王远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道:“阿荜,你都想起来了?”
“小姨姥姥。”沈荜抬头,目光还停在黑压压的天上,道,“好像要下雨了。”
“......你当真想起来了!”王远之一愣,听完喜不自胜,又语无伦次道,“下雨好啊!下雨好!图兰已经好几个月没下过雨了。京中都举行了好几次乞雨仪式,老天爷可算是舍得下雨了!”
片刻后,顾洵言从房内推门而出,走到沈荜面前问道:“公主,玥离身上的毒解开有望吗?”
“尚没有十足的把握。”沈荜道,“明日且看师父那边,能不能将解药调好。”
“嗯。”顾洵言接着道,“对了,下官这两日会和尹璋核对灾情,尽快将带来的物资发给百姓。”
沈荜微微点头,能解决图兰的灾患问题,她也放一大截心。
“还有一件事......”顾洵言顿住一会儿,道,“公主准备何时回京?”
“陛下一直在盼。”
“待图兰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便可动身。”沈荜望向顾洵言,“我清楚你是因我之事被阿昭迁怒,所以才来的图兰。”
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走着一遭;但若是要回去,哪有那么快,哪有那么容易。
“下官并未保护好公主安危,不仅辜负公主信任,还让陛下徒增忧虑,理应收到责罚。”
王远之算是听明白了,指着顾洵言道:“难怪宁玥离见了你不待见,原来就是你小子帮阿荜瞒天过海,把我们骗得团团转!陛下知道了不责罚你才怪!你......你你,真是好样的!”
沈荜打住道:“王将军,不怪他,是我要他做的。”
“我当然知道是你的主意。我还不了解你?如果不是你想做的事,就是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沈荜笑着拍了拍王远之的背道:“别气了嘛。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也没有人拿刀架我脖子上。”
王远之终于找到机会谈及这件事,一股脑全抖出来:“你都不知道那段日子有多煎熬,陛下连着几个月茶不思饭不想,还要处理前朝的事,人都瘦了好几圈;还有宁弈,整日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萎靡无欢。我在上都实在是呆不下去,就只能独自跑来西北......还有,还有你那个堂妹,她不是经常往顾洵言府上跑,顾大人你最清楚,你来说!”
顾洵言道:“......郡主那段时日的确伤心得厉害,时不时就来问臣是否抓到火烧长宁宫的真凶。”
殊不知,那把火就是顾洵言放的,所谓的“真凶”,就在她的眼前。
沈荜偏头看向顾洵言,眼里带了一丝审视:“玉芜若想知道什么,直接问阿昭岂不方便,怎会跑到你府上去?”
“许是陛下将查案之权交予臣,郡主又与臣有过几面之缘,愿意相信臣。”
“只是这样?”
顾洵言沉默片刻,决定坦言,他跪下道:“不瞒公主,臣心悦郡主,还望公主成全!”
有些时候,顾洵言也觉得自己很卑鄙。比如说,明明知道案子最后并不会水落石出,还要故意放出一些无关紧要线索,好让沈玉芜每日都到他府上。
如此,他就有更多机会见她。
“我成不成全有什么关系,玉芜的婚事自有她的父王打理。”沈荜道出言外之意,“你知道的,她有婚约在身,琼州名门曲氏。”
“我与郡主两情相悦,她说了,此次回琼州,她会退了与曲家的婚。”
在天月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两情相悦好啊。
沈荜笑道:“看来顾大人是认准了我这个妹妹。”
顾洵言道:“我心匪石,矢志不渝。”
......
许是被狂风吹得迷乱双眼,三人竟浑然不觉,有人正在暗处悄悄注视他们......
晨昏破晓之时,没有如预料那般下起及时雨,炽日依旧从土地里缓缓爬起,再次将大地炙烤。
昨夜三人散场后,沈荜回房看过天明并未休息,而是折转到药房与吴七拐一同制药,虽然已经制出许多种药丸,可还是让人不满意。
漫漫长夜将人熬得筋疲力尽,再次烧好炉子将最后的药材放进药炉,沈荜和吴七拐一齐倒在一旁的石桌上熟睡,吴七拐累得鼾声如雷,张着嘴呼呼大睡,沈荜也并未被这动静吵醒。
干柴烈火,火星四溅,将睡梦中的人叫醒。
“呀!”吴七拐惊醒翻身,“药药药!”
他赶紧起身用湿包着罐耳将药炉取下来,此时沈荜也被动静吵醒,撑开惺忪的睡眼开口道:“师父,这次成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