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之还想上前问个明白,却被严子琛伸手拦住道:“王将军,别费力气了。我们这样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王远之不甘心:“难道就任他们继续胡作非为?我倒想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作祟。”
严子琛还是紧抓着她不放,摇摇头道:“你们注意到卢骏说的话了吗?”
“他说的‘承诺’究竟是什么?值得临死之前还要强调......我想,我们周围定是埋了他们的眼线,他是故意说给暗后之人听的。”
“也许,我们都忘了一件事。”
王远之和顾洵言摸不清他的的意味,又看向严子琛,听他道:“王将军可还记得卢平骢不久前被发配至虎丘。”
“当然。”
“作为卢骏唯一的血脉,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保住他的小命,反正无力回天,不如就用这条不值钱的命去换他儿子的命。”
“因此,下官以为,与其将功夫花在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上,不如派人速至虎丘,盯紧卢平骢的踪迹,也许能摸到那些背后潜伏之人的蛛丝马迹。”
顾洵言点头称道:“尹璋说的不无道理。”
王远之冷静下来思考一番,也同意道:“的确是个好法子。我这就派人去虎丘盯着卢平骢。”
柳暗花明又一村,众人的心虽未完全落下,但至少还有希望在。
忙到天彻底黑沉下来,所有人得空歇一口气。严子琛才想起来问顾洵言来:“墨盛,陛下怎么会派你来图来?”
几年来,因宁弈半隐朝堂,王远之又到了西北顾护边防,沈昭能用的人的本就不多,顾洵言就成了沈昭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顾洵言眼眸下压,悻悻一笑:“犯了点错,求陛下给了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王远之揶揄道:“图兰这摊子可不好立功,当心回去陛下罚得更狠。”
“王将军说得是,下官会留心的。”
仰头四望,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又有故人远道而来,严子琛道:“早知道是你来,我就该撤掉早些准备的接风宴,省了许多多麻烦。”
“好你个严尹璋,我辛辛苦苦大老远给你运赈灾物资,你连一口饭也舍不得施舍!”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严大人就是那意思。”王远之没想到严子琛也有被堵住说不出话的这一天,故而跟着煽风点火,说完忍不住扑哧笑一下。
顾洵言假装愠怒道:“你看,就连王将军都看出来了。”
严子琛闻言朝王远之看去,略经风霜打磨的脸挂着一眼就能看清见的坚毅,与他那和煦自在的笑并不显得格格不入,倒显得自成一派。
他收拢神思,眼睛故意瞥向别处:“走罢,回府。”
听说朝廷派来的人今日到,自辰时起,于板就已经亲自盯着厨房准备些招待的吃食。至于为什么要让于板亲自盯着,当然不是有什么稀罕佳肴,反而是不许大肆奢靡,简单准备些素食就好。
累了一天,几人终于坐下,沈荜和王远之挨着,一旁坐着宁弈跟赵括,等顾洵言跟严子琛商讨完图兰的后续事宜就可以用饭了。
赵括捂着发瘪的肚子嘟囔道:“饿死小爷了,他们怎么还不来。”
过了一会,终于看见人影,顾洵言看清面前的饭菜道:“严尹璋,你倒是一如既往地铁面无私。”
桌上摆着的不过是些简单的肉汤和青菜,若不是腹中空空,看了也不会让人觉得有食欲。
严子琛倒是淡定地一脸云淡风轻走进来,他们这段时日来一直如此,就连娇纵惯了的赵括也早已经习惯。
严子琛没有觉得不好意思,道:“请。”
顾洵言经过沈荜跟前,沉沉喊了一声:“公主。”
沈荜点点头回应,没说多的话。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她也想知道自她走后上都发生了何事?一切可都还能应付?
可她恢复记忆的事尚没有任何人知道,也就没有开这个口。
顾洵言又看了看宁弈,见他手扶着额头靠在桌上,身子向沈荜那边倾斜,闭目端坐在那里,也没说话。
几人也不需要客套,更不需要有什么顾及。严子沉提起杯盏道:“墨盛,敬你!多谢你及时赶来图兰,帮我们缉拿下卢俊这个恶徒,还要谢谢你不辞辛劳运来赈灾物品。”
顾洵言道:“皇命在身,皆是应该的。”
沈荜听他提到上都的事,耐着急切,故作淡定地问道:“京中一切可好?”
“回公主,还好多亏了宁大人,三年来,朝中多数祸患已被清除,如今一切都好。”顾洵言顿了顿,知道她想听的不止这些,又补充道,“陛下也好。”
“玉芜郡主前不久回了琼州,兴许过个一两个月还会再回上都。公主若是思念,早日回去就能与他们团聚了。”
沈荜感觉全身都轻盈许多,笑了笑:“事顺人安就好。”
霎时间,一声急促有力的咳声响起:“咳——咳——”
“老师,你怎么了?”赵括低头问宁弈。
沈荜拍了拍他的背,迅速扫了一眼宁弈碗中,瞥到几粒饱满圆润的青豆。
“你碗中有你忌食的青豆,你没发现吗?”沈荜蹙眉道。
王远之也知道宁弈吃过青豆后会上吐下泻,全身长起起粟粒大的红疹,因而道:“怎么这么不小心,阿荜你快给他看看!”
说完,王远之又突然想到,沈荜忘记从前的事,怎么还会记得宁弈不能吃青豆,转头看向沈荜:“阿荜你......”
没等王远之接着说下去,沈荜起身将面色发红,咳喘不宁的宁弈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