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暂时避开了佟译。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此事并非没有坏处。

那就是城中现在纷纷传言刺史大人的郎君将死，而她正值妙龄，必然是要改嫁了！

“郎君，外头的谣言不似作假，我今日确实在衙门听到那个什么银曹还是法曹的，给咱们家家主介绍他家的外甥......”闻月默了默，小心地观察了一下秦艽的脸色。

秦艽咬牙切齿：“都说什么了？”

闻言咽了口唾沫：“说，说他外甥身强体健，孔武有力，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还是个没经过人事的，包管对咱们家女郎体贴入微——”

秦艽脸色铁青，砰得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

他人还没死呢，听说就有人敢明目张胆地给薛灵玥介绍野男人了。

“除了这个，还有吗？”

闻月缩了缩脖子，“倒是还有几个......”

秦艽气急，黑眸沉得几乎要淬出火来：“速一一说来我听！”

“还有就是咱们叶州的司马。”闻月犹豫道。

叶州的司马是个有些上年纪的女官，她有朝廷的俸禄在身，自然不担忧生计，自夫君早逝后不仅没有再嫁，反而过得格外潇洒。

因着同为女子，与薛灵玥说起话来嘴上也没个隔阂，听得闻月在外面脸都红了。

闻月在秦艽颇具威慑的眼神下吞吞吐吐：“刘司马说，说，咱们家主是封疆大吏，一方要员，此时高堂尚在，后宅里不可无人操持，若是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日子过得未免清苦孤单，没，没滋没味儿......”他头垂得更低：“她还说，但若是嫌再嫁麻烦，也可养几个小倌儿在宅中伺候......反，反正夜里都是一样的......”

“家主怎么说？”秦艽牙关紧咬。

闻月连忙抬起头来：“郎君您放心，家主这几日忙着操持鞑靼会盟和女学的事情，可是全然没理会他们！”

“当真？”秦艽眼瞅着都能吃人了。

闻月连连点头：“小的不敢欺瞒郎君！”

原本还能帮着她做些事，现在为了避开佟译的耳目，整个人彻底拘在府中，空闲时间只能用来梳理凌霄从长安带来的往日密报。

秦艽将自己闷在房中，明知道这些只是一时的，但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待薛灵玥心情大好回到府中，秦艽便可怜巴巴地凑上来围着她打转。

薛灵玥暗暗发笑，怎么像条小狗儿似的。

结果这条狗前脚还委屈着说：“灵玥，我装病装得快真疯了.......”后脚就发狠地抱住她蹭，眼睛发红，不依不饶地问：“说，谁是你夫君？”

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剥了衣裳，抱进浴桶好一顿磋磨伺候的薛灵玥欲哭无泪，在朦胧热气间仰着脖颈喟叹：“秦艽......”

秦艽又狠狠研磨几番，“那夫君弄得你舒不舒服？”

薛灵玥喉咙溢出破碎的低喘，止不住地快慰让她连连点头。

“那你还去不去找别人了？”他忽然坏心眼儿地抵住她，停下了动作。

薛灵玥被吊得不上不下，忙道：“没有，没有找别人......”

被哄得嘴角上翘，秦艽这才满足地抱紧了她，卸力一冲，桶中的水很快溢出大半，在地上荡出层层水渍。

待到事毕，擦净了水珠，薛灵玥被秦艽妥帖的抱到榻上，她一挨到被褥便自动把自己裹成个卷，埋在枕中昏昏欲睡。

夜半三更，薛灵玥睁开眼时，耳边是秦艽心满意足后酣眠的呼吸声。

他正呼呼大睡，双手腿脚如腾蛇一般缠在薛灵玥身上，仿佛在梦中还怕怀中的人跑了。

怪不得自己方才做梦被人家先捆后绞，薛灵玥气不打一处来，反手打在秦艽后臀上，力道大得差点把人踹下榻，“起来！你倒是睡得香！”

秦艽迷迷瞪瞪滚了半圈，衣襟散乱地支起身子，嗓音还带着睡意：“......有刺客？”

“没有，”薛灵玥没好气道：“我总觉得苏娘子他们夫妻有异，醒都醒了，你陪我去看看。”

秦艽还没彻底清醒，一听说是夜探人家夫妻的寝房，下意识红了脸，扭捏道：“这不太好罢，万一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话音未落，漆黑静谧的帐中猛地射来一道凌厉的视线。

薛灵玥一言不发地瞪了他一眼。从前她说话，他什么时候有反驳的资格？

秦艽背后一凉，恨不能现在就举白旗投降，“去去去，现在就去！”他揉揉眼睛，胡乱从榻尾捞起薛灵玥的袍子给她披上，“咱现在就去，还是穿夜行衣？”

薛灵玥轻哼一声，算是准了。

是夜，露重更深。

明亮皎洁的月色挂在梢头。二人接着夜色掩盖，从容不迫地翻上了女学讲堂的宅院。

宅中寂静，唯有后院厢房的窗棂透出一豆昏黄，略显幽暗的摇曳烛火下，苏娘子垂首而坐，捧着绷子，手中针线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