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友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好书友小说网 > [金光]青衫偶作人间客 > 第75章 双陆

第75章 双陆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一)

「非寻常之药 」

对廊的那个人如是说。此一言,温皇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此时两人之间仅半步一跬的距离,温皇压下些许从心底冒上来的激奋情绪,冷静抬眸与他隔帘对视。

眉眼他看不太真切,烛火微晃,只见得那人身材高挑,一袭苍筤的窄袖青袍。但他与温皇甫一眼眸对视,就转身向延伸的廊道继续拾级而下。

夜风过,衣衫锦带翻飞,温皇也循着他的步频,与他所在的平行走道而下。

赌坊二楼雅间是架空平台,横亘着一些檀木栈道,供人游赏底楼的赌局。

方才温皇与对侧廊道的青衫客人在半步的节点浅浅一交汇,随后又默契地恢复到相隔四尺的距离,并肩而走。

直到两条廊道一路蜿蜒,最终接入公共平台。但两人又是默契地驻足在合适的位置,以一屏风帘幔相隔。

对于两人而言,这个距离最安全。

赌坊梁檐下鸾铃鸣响,从雅间的公共平台向底楼俯瞰,一眼望去,几十张黑漆赌桌规律排开。每一处人头攒动,堆满了各类庄家闲家和凑热闹的赌徒。

此时他们目之所及正有一桌筹牌局,温皇轻晃了手中羽扇:“此牌局看似是赌运气,实乃概率。”

接近二十一点的组合千千万,但各个组合出现的概率不同。

“记住已经使用过的明牌,一一扣除,对于剩下的筹点,只要根据各组合出现的可能概率选择翻牌、跳牌,便可稳步提高胜率。”

温皇所言不差,赌桌上正执行着这个策略的闲家虽然速度缓慢,但筹码只增不减,稳定存活至今。

身侧那个清哑的声音回答他:“在天运不足时,按照概率保守行事或许可行。但倘若各筹牌本就数量不平衡呢?”

温皇闻言的瞬间,记忆翻滚,脑中快速计算了开局至今展露的所有明牌———果然,庄家自然不能容许有人靠概率钻赌局的空子,不利于他的点数早被洗到废牌堆里。

———此一来,温皇所说的组合概率便不管用了。

纵然比他少算一层,温皇却是心中有一个莫名的情绪疯狂生长起来:“可惜无用。在回合的限制下,缓步提高胜率的策略远远不够看了,在场所有人都在求一个速战。此一轮,便要爆牌庄家。”

身侧那个人无言。

温皇知道他是有几分兴趣的,好胜心忽然激起来了:“他筹码最多,出千手法高明,本就是靶子。如今轮转过来坐庄,自然不容他逃掉。”

“纵然他出千手法诡谲,但本轮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仿佛是为了印证温皇所言,楼下赌桌上的其余闲家无视筹牌、纷纷跳牌。一人发难,其余人只要自保点数,隔岸观火,便可以出局一个竞争对手,何乐而不为呢?

“如若此刻闲家赌上所有筹码,诱他动手,又加之其余闲家跳牌的看戏姿态。心理压力加诸于他,再欲出千,也必不能成。”

温皇话音方落,楼下那个被闲家联手针对的庄家已经输光筹码被拖下牌桌。

“有些人自诩掌握千术,便可自此无敌。却不知在赌桌之上,千术只是术,而非道。一个赌徒,如果缺少生死的魄力,再高明的千术也只是摆设。”

温皇说了这许多,身侧那个人才有一点回应的态度:“诚如你所言,心理博弈才是道。那么此番赢下筹码的闲家又何尝不是下一个?”

“在场众人都明白,他后续便要故技重施、逐个击破,赢下赌局。却不曾想到方才跳牌的闲家亦是黄雀在后。”

羽扇拂面,温皇浅浅张望一眼,便知道身侧那个人所言不假。

“爆牌庄家太容易,作为闲家,只需要卡十七筹点,停牌,制造强牌错觉。”身侧人默了默后淡淡补充道,“而且你忘了一件事——下一轮,便是他坐庄。”

温皇手一顿,一时间又是朗声笑了出来:“畅快啊——没想到帝师大人不但棋艺过人,连赌局心术也是了然于胸。”

楼下的赌局胜负已在旁观的两人言语来回中透彻,便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

默苍离无视了身侧温皇刻意提起“帝师大人”的挑衅,转身又循着木栈走道一步步原路回返。温皇幽幽跟上,又与他平行而返。

他良久才回了一句:“那温皇先生呢?是合格的赌徒吗?”

“…哈。”温皇笑得不明所以,“那帝师大人呢?会随之下注吗?”

默苍离的身影在对侧长廊灯烛间虚晃不清:“我从来不将胜负寄托在概率之上。”

“诶~没有概率带来的偶然,人生可是少很多乐趣啊。”

“好雅兴。”

默苍离讽刺完,旁的没有更多说。他向来不与人赌概率,只会将那个概率提高,直到人事演变成为他想要的必然。

——但身边这个蓝杉儒雅的人,恐怕还会自己去制造偶然,享受二选一的刺激。

温皇见他兴致缺缺,撇了方才的概率赌局,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昔日中原墨乱:“除了生死赌局、博弈心术之外,我尚有一个兴趣爱好,那就是收集中土九界的各类传闻逸事。其中一个关于同窗反目的故事,颇有意思——帝师大人,可要一听?”

“世人皆好那些旧友离心离德、新恨旧怨的缠绵故事,不曾想,温皇先生也是一介俗人。”

默苍离这么说,温皇也不恼:“诶~这个故事可遇不可求。我访遍中原各址,却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直到万济医会成立、阎王鬼途重创,我才抓到一点线索。”

“中原的故事,温皇先生寻到平旭羽国。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愚人痴心了。”

“……”温皇听着身侧人那些夹枪带棒、暗含针芒的话语,便知他是在暗中施压、转移注意——这何尝不是一种赌桌上的障眼法。

优秀赌徒温皇无视了他那些惹人不快的细节,出口的话语直指关窍:“既然帝师大人对虚无缥缈的故事不感兴趣,那就来聊一聊你自方才露面开始、就刻意闭口不谈的那个人吧。”

这时两人边走边聊的廊桥到了尽头。又是一阵夜间风过,掀起帘幔,温皇此话一出,两人不约而同地双眸直视。

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温皇几乎是在瞬间从袖中滑落一个长颈药瓶,趁着这当口丢了过去。

瓶身穿过两条走廊的罅隙,划出一道弧线,对侧默苍离微一抬手,稳稳抓住。

风息,帘幔垂落。

温皇轻笑一下,在尽头的矮桌软席落座:“这个人,于我神蛊峰病榻隐居一年间。故事断章残篇,从她口中讲续,核心到偏角,却总不愿意提起一个人。”

默苍离冷静地看着他。此时有赌坊的闲汉小厮端来酒食,小小的架空雅间忽而酒气纵横。

温皇稍作停顿后,继续他未竟的铺垫:“既有她作为上好的筹码,对于这个故事中的每一方,我该押注在何处呢?”

“对于她濒死弥留之时都在尽力隐瞒的那个人,我该赌谁呢?”

“又或者说,我见帝师方才同样刻意掩盖、轻易揭过的态度,再关联一载闭口不提的她——帝师大人认为,我赌得,对是不对?”

起初于温皇而言,她这个筹码只代表着幸存九算,以墨乱的利益进行交易,这是第一层。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