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友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好书友小说网 > [金光]青衫偶作人间客 > 第90章 和尘

第90章 和尘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不。”他果断道。

“那就好啦。”我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只要你不这样想,旁人如何说,于他而言只是无意义的嗡鸣。”

“但我很担心师尊。”他隐于袖袍下的手指似乎紧了紧,我才明白他周身的紧张是来于何处。

方才回来,我还不清楚有关鸩陵城的情势如何。但作为徒儿的鸿信那么紧张,大概率是默苍离赌得有些太大了。

正如尚秋明百思不得其解的那样。钜子的能力又远在我们之上,便能在达成目标的同时保有一些私心。

——譬如保护鸩陵军民,保护徒儿。

我想了想后宽慰道:“别担心,你师尊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只做有十成把握的事。他不许你插手,只是想保护你。”

……

辗转在翎地时,情绪很少偷窜出来;如今安坐在外室的席间,思念才从心底如藤蔓疯狂滋长出来。

——但越想见他,就越曲折。我托腮看着重重叠叠屏风帷幔后的恍惚人影,暗自叹气。似乎是默苍离伤了何处,霓裳公主在正为他包扎换药。

内室应该是烛火通明,映得对影成双。我在外室耐心等着,放空心神任由情思无端地游走着,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等待妻子梳妆的归家丈夫。

“!”我还没来得及被这个无来由的想法吓到,又忽闻一阵屏风后的窸窣声,抬头便见到霓裳公主端着漆案小碟出来。

她看起来不如在翊宫中那样鲜妍精致,或许在鸩陵城中确实发生了很多事。

但公主依旧用美丽的杏眼看了我片刻,努力斟酌语言:“…可以劳烦你为先生处理伤口吗?嗯…我需要去见一下冥医大人。”

我垂眸笑了下,在心底感慨公主真是心思细腻:“当然。”

霓裳公主将小案渡给我,微一行礼便离开了。在我愣神间,默苍离已经走至我身边,以书册敲我额头:“看什么?”

我转头看他,首先关注到他缠着纱带的左手,隐隐还有渗血,下意识心头一触:“鸩陵谈判除了动口,还需要动手吗?”

默苍离随我在外室的软席坐下,乖巧地伸出手任我处理。

我埋首捧着他的左手,慢慢绕开纱带,又细致擦拭伤口,听见他的声音在头顶幽幽响起:“不用动手,但胜似动手。”

我闻言失笑,一边将崭新的纱带重新一圈圈缠裹:“你这样把鸿信吓得不轻,他很珍惜你。”

这种感觉很奇妙,我的手指时而擦过他的手背,时而触到他掌心的温暖。

待到将要收尽时,默苍离突然左手一翻覆,攥住了我的右手,连同纱带的尾端也被他捏在手中。

我抬头疑惑地看他,又因为伤口方才处理妥当,不敢贸然抽手。默苍离起身轻握着我的手,以不紧不慢的步伐将我悠然牵着走——像一个隐秘的邀约。

“你呢?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你选择鴊王接手鸩陵此事吗?”

鹞王大抵会以鸩陵为跳板,挑衅翟翎两地;而鹰王好战,鸩陵会成为他的军备前线。选择这两者,鸩陵城都很难修养生息。但鴊王也并非良主,翟地境内三派相对,士族林立。

但我好不容易享受到久违的宁静,又一颗心被他悄然勾去,暂时放弃了思考的能力:“嗯…不想听。遇事不决都靠你就好了。”

“你何时这般听我话了?”默苍离引导我躺于小憩的卧榻,一手抚在我后颈,正好顺势侧枕在他腿上。

这个姿势松弛舒适,可以全然放松身心,他揉捏我后颈的手又不轻不重,卸下警惕后很快就有睡意爬上来。

但能独处的时光短暂,我想起来,又被默苍离一手摁倒:“…我还有事,谁舍得一直我在榻上磋磨?”

“我舍得。”

他抚着我后颈的手不许我起身,一些在床榻间情事荒唐的记忆不合时宜地浮现。

我在半梦半醒间下意识抗拒困意,默苍离感受到我的不自在,俯首凑近一些低声说:“我一直在,睡吧。”

随后他探入我袖中取走了情报册,挣扎中不知道我呢喃了什么。

默苍离又仿若寻常道:“说着不想听,却比谁都操心——好了,你再动,我就要你解释为何不回信的事了。”

“……”这个人是怎么能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令人头疼的话语的。我清醒了一瞬后,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安静寻睡意。

(四)

“听闻诩相负伤,本宫甚是挂念。正好今日事少得闲,便去小望。”

鹞王行礼的手顿了一顿,垂下灿金的眼眸不敢与她珠帘后的双眼对视。

诩相重伤归来的事,翩地方面都是按而不宣,后君临不但事事知晓,连掩饰都省了。

“请。”他迅速反应过来后招手唤来宫侍,引后君临前去小轩楼。

……

尚秋明正退了热,噩梦惊醒时一身冷汗浸透内衫。为了缓解噩梦后的心悸,他慢吞吞爬起身,趴在床边修剪一小盆兰花。

刚剪了一小截枯枝,忽闻轩楼有人拾级而上,尚秋明敏锐捕捉到又怒了一下:“不是吩咐过,不要来烦我吗?”

但来人的脚步连节奏也不曾变化,清脆的鞋跟声在小阶上回转,香风熏人。

他忽然有所觉,放下手中的花枝剪:“是你啊,你来看我的笑话吗?”

来人翩翩若羽状的冠袖,纁色霞披绶带,妆服讲究,美艳得让人愿意为之献命。

“并非笑话,本宫讲究利益,诩相知道我想要什么。”

“翎地六关的情况?抱歉,无可奉告。”尚秋明又拾起小剪,细细打量稀疏的花枝。

来人并不急,在外室踱步,与尚秋明一帘相隔。鞋跟声惹得他有些心烦意乱,就在他正要准备呵斥送客时,她又突然在一盘自走棋前坐下。

这是羽国更偏娱乐的闲棋,主投骰、经营的乐趣。后君临以玉指捻了一颗走马,话题随意:

“本宫也喜欢这棋,但基本不玩。因为我是棋手,不在乎哪一方棋子的收益输赢。”

“不论我出手与否,棋盘会为我赢。”

尚秋明对着面前兰花沉思了片刻:“我明白了。但不是现在,我心情不好。”

“嗯~不急。”她浅浅一来,优雅敛裙便准备离开。

鎏紫的倩影刚要离开时,身后又响起孱弱的声音:“稍等——风息三十六年,雁王还在翾地时,那一处说书茶楼,是你吗?”

“嗯?”她只停顿了一瞬,又一步一生花地缓慢拾级而下。

人已走远,沁香还萦绕在小房间里。

尚秋明躺回床榻上,体热又回转了,他将要昏沉睡过去时忽然又想起一事,瞬间纵身起来:

“来人啊——给我把外头那一盘自走棋丢出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