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这是青黛的第一个想法。

浑身疼痛，青黛意识沉沉，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是整个人身体都像是陷入了泥沼中，越是挣扎求生，越是沉得更深。

被榨干精力的疲惫蔓延，身体完全不受控制，青黛只能保持不动，让温热的药液抚摸着伤口，顺着经脉安抚身体各处。

呼吸清浅，身体随之起伏，不知过了多久，青黛的睫毛轻颤，半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朦胧，药液蒸发的热气温柔地缭绕。

应该是老师准备的药浴里。

很安全。

青黛放下心来。

硬扛着身上的疼痛，努力张开嘴，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索性放弃。

短短几个的动作，耗尽了青黛的力气，于是重新闭上，放任自己沉入睡意里。

几日后，青黛终于清醒了过来。

应该是晚上，烛火吊灯挂起，淅淅沥沥的雨声从门缝中传进来，潮湿被柔和的灯火挡在了门外。

突然，门被打开，青黛隔着纱质屏风，也感觉到一丝凉意，是下雨时特有的微风。

不清楚是谁，青黛谨慎地闭上眼睛，装作没醒。

“唔，为什么还不醒啊？”

盯着青黛，染柠低声呢喃，语气满是心疼。

听出了染柠的声音，青黛马上睁开眼睛。

“啊，青黛，你终于醒了，你等下，我去告诉孔药师。”

兴奋地叫着，染柠刚出屏风想出门找人，就被突然出现的孔简文推到了屏风内。

“孔药师？”

隔着屏风，孔简文淡淡嗯了一声。

“染小姐，帮我看看，青黛身上伤口怎么样？”

凑到青黛身边，染柠拨弄木盆中的药液，小心抬起青黛的胳膊，细细端详。

手臂皮肤细腻，红痕伤口在手臂上颇为显眼。

所幸伤口愈合了，没有一开始那般狰狞。

顺着指尖，染柠一点点往后看，知道盯着青黛的胸口。

察觉到染柠的视线，一向不喜欢和人亲密接触的青黛瞬间紧张起来，头皮发麻。

关心青黛伤势，染柠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为了让青黛伤好得更快，药液和青黛的胸口持平，只露出一小片肩膀。

药液是不透明的，完全看不到药液下的情况。

“孔药师，青黛身上大部分小伤已经好了，不过腹部的伤看不到。”

“嗯。”

听到淡淡一声“嗯”后，青黛感觉到一丝灵力在试探自己的身体状况。

师父果然不放心。

青黛还病着，五感不是很发达，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师父探查时，好像叹了口气。

见青黛醒了，染柠很高兴，笑得眼睛眯起。

盯着青黛的眼睛，染柠伸手，用手背蹭蹭青黛的脸颊。

“青黛，你那三场比赛，打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惊世骇俗，可以说是一战成名！这段时间你可有名了，算得上家喻户晓了，自从那帮子没事干的官家子弟知道你住在我们家之后，到处都有人和我打听你的消息。”

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染柠笑得眼睛又眯了起来。

“嘻嘻，之前还有人莫名其妙问你年龄，说要来订什么娃娃亲，被孔药师一巴掌打了出去。”

屏风后传来一个轻蔑的冷哼声。

这句应该不是听错了，青黛无奈地想，师父还真是活得潇洒，谁让他不高兴就打谁。

除了遇到城主的时候。

“那帮子只知道金玉首饰的官家少爷可配不上你。”

摸着青黛的头发，染柠小心翼翼发问：“伤口还疼不？”

青黛略微摇摇头，幅度很小，即使这样，也有点牵扯到腹部的伤口，脸色瞬间狰狞了几分。

“别动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你好好待着养伤。”

被青黛的表情吓到了，染柠盯着青黛，紧张地摇头晃脑，细细看着青黛身上的伤口有没有崩开。

依然记得被孔简文抱走那天，青黛伤痕累累的样子。

染柠愤愤不平道。

“前城主真是不当人，哼，看不出来，长得一本正经，净干些下作事。”

前城主？

为什么是前城主？

不应该是炬昼渊吗？

虽然青黛没有开口，染柠自顾自说话，解答了青黛的疑惑。

“孔药师和牛昊伯伯聊过，伯伯告诉我们，暗中派人针对你的是前城主，不是现在的城主。说实话，我之前去城主家做客的时候，炬昼渊姐姐为人还不错的。”

“平时为人不错，不代表对待敌人很好。炬蕴是主谋，也不代表炬昼渊不知情。”

屏风后的孔简文突然插话。

被怼了，染柠有些无奈。

早就从爸妈那里听到孔简文和前城主的矛盾，染柠也不意外孔简文对城主一家的偏见。

青黛好不容易醒来，估计师徒俩有很多话要说。

识趣地找了个理由，染柠跟青黛挥挥手。

“青黛，不早了，我先去看看枫洛，明天再来看你。”

临走之前，不忘摸了把青黛的脸，染柠接着跟孔简文打了个招呼，就开门离开了。

屋外雨声依然浠沥沥。

屏风后的师父一直没有说话。

不知道要说什么，青黛也默默不语。

刚才试探伤势的灵力一直在伤口处流连，包括刚刚和染柠聊天的时候。

方才染柠离开时，门一开一合，湿润的雨水气飘入屋内。

青黛闻到了新鲜的雨中空气的味道。

“青黛，还记得之前我说过的吗？”

嗯？

身上的伤口还没好，青黛刚醒过来，脑子也不是很清醒。

师父说过很多话。

青黛迷迷瞪瞪地回忆之前的事情。

“炬蕴就是强权的代表，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的人，出于各种原因针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