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命沉将两位小姐送走,白安闲脸色苍白,疲惫地坐在一旁。
青黛看着他。
白安闲的脸色很不好。
肯定不是因为身上训练的伤口,之前伤得更重也有,都没有现在这样。
血沿着手臂滑到白安闲手中。
崩裂的伤口流出的鲜血,划过手臂,滑到手心,混着手掌的汗水,一片濡湿。
青黛皱眉,拿手帕擦净血,接着掏出药品,撩开他的衣袖,细细的药粉撒在手臂的伤口。
担忧着,青黛上着药,小心翼翼看着他。
“你是不是在怪我?”白安闲声音有些沙哑,看着青黛的眼神湿漉漉的,有些可怜。
药物效果还没起效,伤口还没有结痂,血液又流下了不少。
从怀里掏出手帕,青黛把白安闲伤口附近的鲜血重新擦干净。
她很有耐心。
她不厌其烦。
“当然没有。”
看得出来,宫瑾确实没有恶意,但是白安闲对官家小姐过敏,所以这么个态度也不奇怪。
“训练受伤了,疼吗?”
尽量把声音说得轻柔,青黛握住他已经擦干净的手,眼神柔柔地打在白安闲脸上。
和青黛对视了一眼,白安闲很快又低下了头,眼神慌乱地游移着,最后又和青黛对视。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反应过激了?”
看着白安闲,青黛温和笑意浮起,握住白安闲的手紧了紧。
“没有,我和宫瑾又不熟悉,可是我们俩认识很久了。”
嗅着青黛身上微微的药草味,白安闲安心了几分。
“你没生气就好。”
“不,”青黛哄着白安闲,“应该是你别生气就好。”
命沉从外回来了,听到这话,接话:“是啊,安闲,你别生气就好,注意伤口。”
从命沉身后探出个头,染柠见白安闲脸色转好,放松了不少。
对着白安闲做了个鬼脸,染柠小声吐槽。
“就是就是,小花又没有恶意,这么点小矛盾,你还斤斤计较,真是小心眼。”
没什么反应,白安闲只是默默坐着,不吱声。
溜到青黛身边,隔着青黛,染柠看向白安闲。
暗暗掐了把染柠,青黛眼睛示意她。
不明白白安闲的过去,染柠不明所以。
不过她一向敏感,被青黛提醒后,也察觉到了白安闲不对劲,不再继续针对白安闲。
“不过,小花确实对平民有些偏见。在小花不到十岁的时候,有一次跟着学院活动去布施穷人,结果中套了,那帮子穷人是一群人贩子,把所有学生抓了起来,打算把所有人卖去给人当官家侍卫、官家侍女。”
官家侍卫,白安闲瞬间呼吸停滞了。
本来想转移话题的染柠,因为不清楚状况,又一次戳到了白安闲。
紧紧抓住白安闲的手,青黛生怕这话又刺激到白安闲。
命沉也只是静默,不放心地看着白安闲。
染柠本来想问她们知不知道官家侍从、官家侍女。
毕竟青黛一个不闻窗外事的修炼狂,不像是知道这些东西的样子。
察觉到两人的动作,染柠再看看白安闲的脸色,像是意识到什么,马上把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打住了这个话题。
“小花没在家族私塾,她所在的灵力学院大部分都是普通学生,那帮子人贩子估计也没有想到,这帮子学生里有侯爵的女儿,所以刚动手,就被小花暗中保护的护卫给救了。”
命沉声音难得冷冰冰的。
“宫小姐也是可怜,人贩子装成平民,利用别人的善意作恶,当真是恶心。”
“确实,所幸没出事,不过几个校委被狠狠惩罚了,从此以后,学院活动都审核很严格。小花也落下了警惕平民的毛病。之后,她也不去普通学校了,老老实实听爸妈的话,上私塾。”
叹了口气,青黛很无奈。
一个因为过去厌贫,一个因为过去仇富。
你俩可真是无解。
尴尬地看着几人,染柠小声继续解释。
“所以,小花可能也比较激动,你们千万不要在意,都是有原因的。”
没说话,白安闲感觉身上的伤口好疼,像是被人踩着伤口,不断用力碾的那种疼痛。
被人像货物一样选购,像疯狗一样和其他侍卫互殴,官家小姐玩够了就卖给另外的人。
呼吸艰难,伤口早就疼习惯了,只是白安闲扛不住了回忆的折磨,有些头晕,身体一摊,靠在青黛身上。
染柠吓到了。
“喂,白安闲,你你你你没事吧?”
只是太疲惫了,心累,白安闲声音极轻地“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替白安闲把脉,命沉温和地回复染柠。
“没事,就是些训练的小伤,我们先去休息了。”
三人离开。
一路无话。
来到自己房间,白安闲呆呆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屋,关上门,背靠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没有进门,青黛停在门口,静立。
看着透过砂纸透出的少男轮廓,皱眉,沉默着。
不想说话,白安闲的房间内很静,完全没有声音。
在门口徘徊很久,青黛有些担心,但又不方便进入。
看着也停住脚步的命沉师兄,青黛眼神中流露出担忧。
命沉只是摇摇头,示意青黛安心,离开了。
迟疑地看了看房间里面的少男背影,青黛咬了咬唇,终是跟着命沉离开。
“对了,师兄,这几天你好像都在炬城峰会比赛场内,你这个等级,应该不用借鉴低等级灵力者的比试经验了吧?”
“没什么,确实在忙,今天师父替我,希望安闲没事。”
命沉含糊不清地解释了几句,把注意力又拉到了白安闲身上。
青黛被白安闲的状况吸引了所有注意力,没再继续深问。
白安闲在房间里呆了一下午。
不过,晚上的时候,白安闲又跟没事人一样,脸色恢复了正常,若无其事地和青黛一起吃晚饭。
孔简文和凌玉致也难得一起吃晚饭。
少见地,一家子凑得这么齐。
之前要么是孔简文研究药方,没空吃饭。
要么是凌玉致出去给染融皓打工,根本不在府里。
最近天天被人拜访,被莫名其妙的娃娃亲搞得心烦,孔简文重新拾起晚饭讲故事的习惯。
这顿饭,孔简文讲了一个少女为了心上人掏钱掏心,结果被渣男和小三仙人跳的故事,没有什么血腥的细节,就是内容有点怪。
总结一句话就是:恋爱脑不得好死。
师父真的很怕我被黄毛骗走呢,青黛心中暗自嘀咕。
在药峰上,青黛都听到差不多了,这些故事都换汤不换药,最多就是换个人名,完全不影响青黛的食欲,反而感觉很下饭。
被小徒弟忽视了,孔简文有点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