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坐原地,但那瞬间收缩的瞳孔泄露了他内心远非平静。
他早知青黛父母绝非常人,也预感到留下的东西必然不凡。
千算万算,却万万没算到,竟是最高等级的术法。
细细检查,孔简文确信没有一丁点灵力残留。
再看看术法介绍,也不像是会暴露青黛身份的。
他这才放下心来。
深吸一口气,孔简文试图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
他目光深沉地落在青黛身上,忧虑重重。
比他更复杂的,是白安闲。
他此刻的心情无法言说。
潇洒俊朗的脸上表情不断变换。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和苦涩悄然涌上心头。
纯挚的少年爱慕,在黑级术法的映照下,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他原本以为青黛与自己一样,爸妈都是雇卫,家境差不多。
可如今,白安闲明白了。
也许,青黛的身份不是自己高攀得起的。
不配得感的痛苦油然而生。
痛苦,和对青黛安危的担忧揉碎在一起。
浓烈的情绪在白安闲心中蔓延。
那份依旧炽热的爱慕,隐隐隔了一层纱,把他和近在咫尺的青黛间隔起来。
种种情绪混沌地绞在一起,让白安闲的心跳失了序。
他怔怔地望着青黛,唇瓣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了,青黛的灵力石由我保管,回来再还给她,”孔简文率先打破沉默,“青黛爸妈的事情先放一放,先去参加第二轮的考试。”
一句话将众人拉回现实。
这顿早饭在沉默中匆匆结束。
凌玉致皱眉,时不时看向孔简文,又碍于徒弟们在场,不方便询问。
命沉和孔简文眉宇紧锁,忧虑深重。
至于白安闲,沉默地坐在青黛身旁。
往日的神采黯淡了几分,只默默将青黛爱吃的小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吃完,几人不敢耽搁,匆忙前往。
再次抵达云缭书院前辽阔的广场。
此时景象已与第一轮测灵时大不相同。
巨型测灵碑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不透明的防护罩。
两侧有修为高深的考官严格把守。
所有考生需持玉牌单独通过,确认身份无误,且周身无灵力石等违禁物品,方能被准许进入。
“去吧。”
摸摸青黛的脑袋,孔简文示意两个小徒弟上前。
青黛与白安闲不敢怠慢,对视一眼,便汇入人流,朝着防护罩走去。
两人依次上前,将手中刻有姓名的玉牌嵌入防护罩上的凹陷。
“嗡。”
玉牌上雕刻的姓名亮起温润白光。
考官瞥了一眼,声音冷漠:“核验通过,速速入内,不得延误。”
青黛深吸一口气,握紧玉牌,迈步踏入光阵。
紧接着是白安闲。
他迅速通过检测,快步跟上已先一步踏入的青黛。
穿过防护罩,青黛瞬间被吸引住了。
面前是一扇扇硕大的光门。
这些光门每一道都高达数丈,门框由各色金属铸就。
门框上雕刻着繁复花纹,中央此流转着氤氲不定的光华。
模糊一片,应该连接着未知之地。
光华不断荡漾着涟漪,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灵力试探。
这便是通往第二轮考核之地的入口,万兽丘的入口。
两人算是比较晚来的。
入口处已聚集了众多考生,很少有人说话,透着一股紧张的肃杀之气。
人数显然少了不知道多少。
第一轮之前考生密密麻麻,几乎可以铺满整个测试广场。
现在只有稀稀拉拉的人。
两个小徒弟进入之后,孔简文、凌玉致、命沉三人一路无话,回到客栈。
一进屋,凌玉致立马使用灵力,将整个屋子包裹住。
“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知道青黛的身世?她居然有黑级术法。”凌玉致紧紧盯着孔简文。
命沉也有同感,看着师父。
“反正这小姑娘身世比我们想象地复杂,这事情之后再说。”孔简文摇摇头,似乎不想谈论青黛的身份。
直接一剑横在了孔简文身前,凌玉致不耐烦道:“少卖关子,赶紧说。”
手夹住剑身,孔简文移开剑。
凑到凌玉致耳边,孔简文低声说了几句,凌玉致瞳孔猛地放大。
“真的。”孔简文补充道。
“那你还敢收青黛为……”凌玉致没过脑子,直接开口,说到一半,又顿住了。
当时白安闲发现青黛水元素灵力的事情,凌玉致才注意到她。
青黛伪装成老妇人到处打听消息的模样,凌玉致还历历在目。
她一个小姑娘,孤苦伶仃,没人脉,没钱,战战兢兢地伪装,苦哈哈找师父,很不容易。
如果当时青黛没被孔简文收为徒弟,一个12岁小姑娘到处瞎逛,很难说遭遇什么不测。
凌玉致叹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人。
“嗯,青黛就是我徒弟,之后不管发生什么,我认。”孔简文看着凌玉致,开口。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但是孔简文无悔。
凌玉致盯着孔简文严肃的模样,笑了。
“好,有事的话,算我一个。”
在一旁被忽略的命沉茫然盯着师父和师姑。
孔简文冲他解释:“好徒弟,青黛的事,你应该不清楚内幕,是老一辈才知道的,为师还是不告诉你了。”
点点头,命沉没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