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的人群逐渐散去。
不少学生叽叽喳喳,还沉浸在方才寒无涯老师的精彩剑法中。
他们低声议论着。
刚打算叫着白安闲离开,青黛却瞥见身旁的白安闲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凝视着。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青黛看到了一道失魂落魄的身影。
未越。
同学纷纷离开,但都不约而同,绕过了未越。
他周围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其他人都三三两两聊着天。
唯有未越不同。
他依旧站在原地,望着满地狼藉的木屑,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自我怀疑与挫败。
他引以为傲的红级术法,在真正的剑术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不急不缓地走到了他身边。
“喂,未越同学。”白安闲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副带着点懒散的调子。
嗓音少了平日的戏谑,多了分认真。
未越猛地回过神,看到是白安闲,明显不认识。
他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叫老子干嘛?”未越语气很冲。
被这人语气吓了一下,白安闲不得已,往后退了退,盯着这人。
“看什么看?好看吗?”未越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浓浓的失落,“来看我笑话?”
“笑话?有什么好笑的。”白安闲随意地踢开脚边一小截断裂的树枝,在他身旁站定。
“寒老师他什么等级,打过多少场比赛,咱们才多大,被他拆了招数太正常了。”
“你要是真能接住他的剑术,现在站在这里上课的,就不是他,而是你了。”
没说话,但是未越眸光闪了闪,显然是被说动了。
见白安闲把人安慰得差不多了,青黛从白安闲背后窜出来。
之前没仔细看这人,现在青黛近距离看他,觉得他长得很挺拔。
虽然依旧明显是少年,但是体格很高,已经有青年的模样了。
和白安闲的类型不同。
感觉这人,十几岁的年纪,二十岁的相貌,三十岁的声音。
之前在赌局场的时候,青黛听声音,一直觉得这人是个青年人。
没想到居然是名少男。
青黛一直盯着他,完全没觉得有问题。
但是对方就不这么觉得了。
被陌生姑娘盯着看,他十分不自在。
未越色厉内荏,回瞪青黛,“看什么看,好看吗?”
青黛点头,“好看。”
这人心情不好,还是顺着他的话说吧。
要是说不好看,感觉这人会直接动手。
结果,这家伙没想到青黛这么回答,一直接不上话,不知道说什么了,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而一旁的白安闲瞬间黑脸。
当着自己面,说别人好看,几个意思?
白安闲幽怨地瞥了眼青黛。
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青黛继续道:“未越同学不要难过了,我是柳青黛,他是白安闲。”
为了表示友好,青黛露出笑容,招呼:“未越同学,一起吃饭吧,下午还有课,别耽误了。”
未越正需要转移注意力,便闷闷地点了点头:“……好。”
三人一同来到人声鼎沸的学院膳堂。
打好饭菜,找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
周围是学子们喧闹的交谈声,正好形成了天然的掩护。
未越心情不好,懒懒扒饭,心不在焉地吃着。
本来早晨吃得就匆匆忙忙,又练了一上午的剑,青黛早就饿坏了。
她点了喜欢吃的炒饭,拿了杯橙汁,大口大口塞饭中。
白安闲眼珠转动,想着怎么套这家伙的话。
结果一转头,发现青黛吃得很快,嘴角的米粒都粘了几粒,有些好笑。
“着什么急,吃慢点。”
白安闲把橙汁往青黛身边推了推,“别噎着。”
他顿了顿,吃了一口饭,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说起来,未越同学,你的术法挺特别的,攻势猛,后劲足,跟常见的木系术法不太一样。”
未越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没有立刻接话。
白安闲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看似随意地说道:“我师父好像说过类似的术法,似乎是某个早就隐世宗门的特色术法。”
吃饭的手停住了,未越看向白安闲。
白安闲也看着未越,继续缓缓道:“据说,这个宗门早在很多年前,就和另一个宗门一起隐世不出了,真是可惜。”
周围人很多,不方便直接说宗门名字。
但是暗示的如此明显了,未越听懂了。
眼中闪过一警惕,他死死盯着白安闲:“你是谁?”
“白安闲,你的一个普通同学。”白安闲摊了摊手,表情无辜。
不过,两人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估计这人不可能直接告诉自己。
白安闲打算徐徐图之。
先稳住这人,起码交个朋友。
于是,白安闲的话题又转回了之前课程的事情。
“都说了,只是觉得有点像,随口一提,别激动。”他看着未越眼中情绪剧烈波动,语气放缓了些,“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只是觉得,你要真是这种宗门的族人,心性不该因为一次教学比试的失利就动摇成这样。”
放下筷子,白安闲拍了拍未越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寒老师是我导师,他人挺好的。说实话,他那个等级,光耗灵力就能耗死你。你有勇气挑战他,多厉害,多牛逼。”
巴拉巴拉.
继续说了一堆彩虹屁。
“跟着他,好好学习,说不定以后你就打败他了,是不?术法被破可以改进,但若连自己的道心都动摇了,那才是真的输了。”
说完这番话,白安闲不再多言。
未越坐在原地,手中筷子不动了。
眼中的迷茫和挫败,渐渐被少年天然的飞扬神色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