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保裴况,赵祜当然不会允张绍的劄子,但继续让张绍留在长安县明显也不是个好主意。
所以赵祜打算把张绍调走,随便再给他小升一级,就算是对张绍还有张放的补偿吧。
张放听到官家的话,实在是没忍住,抬起头来,“陛下?”
赵祜没有理会张放的疑问,自顾自说道,“他现在是正七品,那就让他升任太仆寺丞,从六品倒也合适。这件事你一会儿下去之后就去办吧。”
张放愣在了那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道,“陛下,张绍无功受赏,恐怕有违朝廷法度,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从正七品的长安县丞到从六品的太仆寺丞,看似官阶只提高了一级,但这里面还有一个隐性的提升,那就是从地方官到京官的变化。
长安县治所虽然在京城中,但怎么算也只是地方官,太仆寺可实打实的是尚书省下辖的中央机构,这里面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但这条突兀的命令却让张放震惊到不敢接受,他没搞清楚官家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张绍也绝不是一个任人摆布拿捏的人,他实在是太有主意了,张放怕张绍到时候会闹出更大的幺蛾子来,倒不如现在自己先替他推辞了为好。
“有功无功,朕意已决,你照办就是。”张放的推拒让赵祜脸色有些难看,“退下吧。”
但只要官家真的打定了主意,张放其实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是。臣告退。”张放无声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退出殿外。
当天晚上,张放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张绍,他得问个清楚。
“谁让你给官家上的那道劄子?”
张放劈头盖脸的怒问,让张绍懵了一瞬,但他马上回过神来,反问道,“用不着谁让,我自己想上劄子就上劄子了,不行吗?”
“你!”张放气得一甩袖子,“你懂得什么!”
“怎么了,官家今天找你说这事了?”张绍猜出了张放如此愤怒的原因。
张放没好气地点点头,随后又叹了口气,颓然地瘫坐在椅子里,“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少给我惹些事啊。”
“官家要因此处罚我?”
张放摇摇头。
“那他是打算处罚你?”张绍见状沉下脸继续问道。
张放也摇摇头。
张绍不明白了,“那他是要干什么啊?”
“官家升了你的官,等敕书下来,你就要到太仆寺去了。”张放丧气地道。
“为什么!”张绍闻言不由得提高了调门,质问道。
随即张绍又反应了过来,“所以官家是不打算处置那些人,就反过来打算给我升官了?这算什么!”
做数学题吗?相对论?不给他们降职,反过来给自己升职,相对来看,最终结果是一样的,是吧?
这对吗?这能对吗!
张绍愤愤不平,拍案而起,在屋子里来回转圈,却又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反正旨意已经下了,你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张放没有跟张绍说自己想要替他推辞的事,只是想法子安抚道。
“那我就不干了!”张绍说了句气话。
“干不干由不得你,”张放闻言抬眼看向脸色涨红的张绍,“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官家这么做,自有他的用意,等你到了太仆寺估计就会明白了。”
其实张放现在也没摸清官家的用意,但他自问还算了解官家这个人,如果不是有目的,官家绝不会多此一举。
不过依张放来看,左不过是被官家当枪使罢了。
自己、大郎、二郎一直都是如此,官家需要他们做什么,自己就去做什么。
可张绍……张放还是不放心居多,他真的能按照官家所想去做吗?
张放心里没底,但也不打算跟张绍再多说些什么,也许不让他知道太多东西,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吧。
“行了,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不日敕书就会发下来,你也提前准备着吧。”张放看着站在那里犹自运气的张绍,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张绍闻言微眯起眼,‘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着瞧呗。不就是太仆寺嘛,我就不信他能干净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