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一,接到敕书后的张绍早早来到太仆寺报道。
太仆寺位于皇城之内,朱雀门里东边第二个衙门就是。
因为顺路,张绍今天是跟着张放和二哥张绩一同乘车前往的。
马车先到了东华门外,张放下车时还不忘叮嘱张绍,“你今天头一日到衙,可给我少惹点事吧。”
张绍点点头敷衍道:“知道了。”
看着张放满眼不放心地转身走了,张绍这才伸了个懒腰,命车夫转道送自己去太仆寺。
到了太仆寺门前,张绍下了马车,一旁早有候着的差人前来请安,“可是张绍张寺丞?”
“正是。”张绍点点头。
“您请随我来。”差人点头哈腰,引着张绍进了太仆寺。
“我们这是要去何处?”张绍一边跟着差人往里走,一边随口问道。
那差人听到这话不知怎的,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打着哈哈道,“您今日初到太仆寺,小的先领您去刘太仆那里报道。”
张绍不疑有他,跟着那差人就去了。
到了一处院子里,差人止住脚步,转头对张绍道,“张寺丞请您先在此稍后,小的先去通禀一声,一会儿自会有人来传见。”
“你去吧,我就在这等着。”张绍依言留在院子里,四处打量起来。
那差人打了个躬,转身进了正堂,只留张绍一个人站在四下无人的空旷院子里等着。
起初张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就是正常的流程而已,但随时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院子里出来进去的人越来越多,张绍渐渐觉出一丝异样来。
怎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不见有人来叫自己啊。而且那差人进了正堂也再没出来过。
张绍站在院子里,眼见着一拨一拨办事的官吏来来往往出入正堂,自己仿佛一个小丑般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怎么看都不太对吧。
张绍抬头看看天,太阳已经升起老高,张绍心里估摸着自己在这里起码等了有一个多时辰了。
难道说自己这是被针对了?
张绍微眯双目,抱臂沉思。可是为什么呢?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这人了,还是有人授意?
既然如此张绍也不肯在原地傻站着了,他左右张望,径直走到正堂檐廊下,拂了拂莫须有的灰尘,就这么干脆地坐了下来。
天上的太阳那么大,张绍才不会一直待在那挨晒,至于别人的目光,张绍就更不在意了。
坐下之后,张绍又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直到快要到中午了,之前那个差人才从正堂里出来,找到张绍,“张寺丞,您可以进去了。”
张绍根本不急着起来,仰头看向那差人,“怎么着,你们这儿的太仆终于有工夫见我了?”
差人被他这么一问,吓得冷汗直流,差点接不住话,“您……您说笑了,您还是快进去吧。”
张绍也不是真的打算为难这差人,冤有头债有主,张绍拍拍手站起身,他打算进去会一会这个一上来就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的太仆,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
张绍跟着差人进入正堂,那差人向主位上的人禀告道,“启禀刘太仆,张绍张寺丞到了。”
张绍看向那人,是个大约四十岁年纪的中年人,张绍暗自皱眉,他觉得这人有些面熟,但却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了。
“张寺丞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怎么,连本官也不认得了?”刘枢看着张绍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神,就知道他没能认出自己来,一脸得意地讥讽道。
张绍眼角跳了跳,没有开口,他还真没有认出这人来。
“嗯。”刘枢一个眼神,示意差人跟张绍介绍自己的身份。
那差人见状,转身小声跟张绍说道,“张寺丞,堂上这位正是太仆寺卿,刘枢刘太仆。”
听到这个名字张绍立马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当初自己跟刘桓打过架后,在樊楼门口遇见过这人,他还是刘桓的大哥。
张绍神情一振,有这么个梁子在,怪不得今天他会给自己来这么一出,但张绍也不会因此怕了他。
看张绍似是想起来了,刘枢冷笑道,“张寺丞,我之前就说过,咱们早晚有讲话的时候,如今你不就落到我手里了。”
张绍冷哼一声,回敬道,“是啊,真没想,这才不过一年光景,下官就从与令弟同窗,混到与您同僚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刘枢闻言立刻皱眉,“你还敢提这事,是觉得我不能把你怎么样吗?”
张绍笑着威胁道,“你是寺卿我是寺丞,你是上官我是下属,在这太仆寺里你当然能把我怎么样,但在太仆寺外可就说不定了。”
刘枢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用他背后的皇城司来威胁自己嘛,但刘枢有自信对付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根本不需要什么外力介入,刘枢也不会让外力有机会介入,刘枢有信心在太仆寺内自己就能拿捏住张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