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必与我说这些,早晚叫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就是了。”刘枢上下打量张绍,在文书上做出批示,“今日就算你报道了,明日张寺丞可不要来迟了。”
“不劳您惦记,我自然不会迟到。”张绍怀疑他已经开始动歪脑筋了,自然也不客气,冷冷地回怼道。
刘枢也不准备继续跟张绍打无意义的嘴仗,摆摆手道,“行了,你下去吧。”
张绍随意地一拱手,忿忿地道,“告辞。”
等到张绍离开,刘枢立刻找来了书吏,吩咐他们准备下去,打算明天给张绍一份大礼。
刘枢冷笑,张绍有官家做后台,自己是搞不掉他,但磋磨人的手段多着呢,早晚叫他知道厉害。
第二天,张绍刚到太仆寺门口,就看到昨日的那个差人还在等着自己。
张绍才下了马车,那差人便迎了上来,“张寺丞,您跟我来。”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话语,张绍一瞬间有些恍惚,皱眉质问道,“去哪?”
那差人打了个哆嗦,“刘太仆说,寺中有些积压的文书档案,需要张寺丞您处理,小的领您过去。”
张绍愣了一下,撇撇嘴,心说,‘就这?’
昨天那刘枢话说得挺大,结果就是拿这点文案工作来压自己,自己在他们眼里到底有多好对付,能让他们这么随意。
张绍感觉自己被小看了,有些不爽。
那差人看着张绍的神色变幻了几个来回,最终又恢复了平静,淡淡地开口道,“既然刘太仆有命,那就走吧。”
差人点头哈腰引着张绍来到太仆寺中一处偏僻的库房。
推开门,屋里瞬间涌出的灰尘差点没给张绍扑个跟头。
“咳,咳。”
张绍捂着嘴连咳了几声,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什么玩意……”
等到灰尘散去,张绍定睛一看屋内堆积如山的文书档案,才知道自己小瞧了刘枢,他是真不打算让自己好过啊。
看着张绍愣在了原地,差人上前解释道,“张寺丞,刘太仆吩咐了,让您在一个月内将这里的文书档案分门别类整理出来。”
“就我一个人?”张绍不可置信地问道。
那差人甚至不敢看着张绍的眼睛,低着头道,“是。”
好好好,这姓刘的是真阴险啊。
张绍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张绍不想为难这个差人,摆摆手让他离开了。
就算张绍明知道这是刘枢故意为之,可该做的事张绍不会不做。
这间库房不大,门口一张破旧书案,还有十几个大书架立在屋子里,但不仅书案和架子上面堆满了各种档案册子,地上也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文书。
张绍随手拿起几本翻了翻,记录什么内容的都有,也不知道就这么一天时间,刘枢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东西。
张绍叹了口气,先是把地上堆着的文书都挪到一边去,又找人打了点水来,好歹先把这屋里的灰清一清,不然张绍都怕自己在这屋子里待久了,会给自己搞出肺炎来。
等到收拾好了屋子,张绍把书案腾空,才开始一点一点的整理起文书来。
等到张绍再次抬起头,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张绍看着自己整理好的几十本档案册子,和那些还没整理出来的小山一样的文书堆,不觉叹了口气,看样子这阵子自己只能加班加点的干。
命人拿来烛火,张绍开始挑灯夜战,直到戌时末,太仆寺值班的差人都要走了,张绍才熄灭了烛火,回家去了。
就这么一连十多天,张绍每天都是早来晚走,就连张放都发现不对劲了。
“你近日怎么总是回来的那么晚?”上朝路上,张放坐在马车上,看着一脸疲态昏昏欲睡的张绍问道。
“别提了。”张绍摆摆手,不想多说。
“你又惹事了?”张放第一反应能想到的就是这个。
“这回可不是我想惹事,是事来惹我。”张绍打了个哈欠,“行了爹,你就别问了,我自己知道轻重。”
马车在东华门外停住,张放盯着张绍欲言又止,终究是没再说什么,起身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