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拔弩张之际,办公室厚重的防弹门被一脚踹开,一股冷冽寒气,瞬间涌入其中。
于皓南总司令矗立在门口,看到的就是于生澜枪口直指孙舜香的一幕,年轻人眼中布满了血丝,愤怒与绝望交织。
“别冲动,快放下枪!小黑,你要的我们都答应,千万别开枪!”
张吉惟一看这情况连忙出声喝止,脸色煞白,挤着于皓南要进总统办公室时,被于皓南一掌猛推了出去,砰的一声,他踢上了门,任凭张吉惟在外面轰隆敲门、踹门,都不好使。
“你把他给毙了,就能救出灵榕?”于皓南质问道。
“那就一命抵一命!”于生澜的枪口摩擦着孙舜香的太阳穴,“你也不想你最爱的下属,被我一枪毙了吧?!”
“你大爷的,”于皓南简直要被气笑了,“谁说他是我最爱的下属了?!”
“你要不是凡事都偏袒他,我爸也不会跟你离婚!”于生澜哼道。
“这也是你爸跟你说的?小人妖天天造谣!”
“你不要乱说话!”于生澜气得用枪柄敲孙舜香的脑袋,“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还要不要你的下属了?!”
“不要了,杀了吧!”
“你们俩王八东西,快放了我!”孙舜香骂道,“瞅瞅李若希养的好儿子,能有百分之一像你于皓南,都不至于把我弄到这步田地……”
“你给我闭嘴!”于皓南于生澜这时候倒很齐心了,齐声喝道。
于皓南向前逼近一步又一步,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一以贯之的从容:“你找到他是幕后主使的证据了吗?你哥知道在外面找线索破案,你就知道绑架勒索!”
“我不用去找任何证据,毕竟假冒项凌飞想要把灵榕先/奸/后杀的就是他,”于生澜冷嗤一声,枪口随着说话,敲了一下孙舜香的太阳穴,“这桩案子只看动机就行了,我们所有人,只有他最希望灵榕有罪。”
“那可不一定,我要是孙舜香,才不会在这时候下手,那不明晃晃宣告给傻子看,‘我是凶手’吗?”于生澜道,“你也不仔细想想,灵榕现在是都奎深举全军之力捧出来的希望之星,不管卷进什么案子里,都奎深都会让他全身而退。”
“可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再不想办法,小橘就要被判死罪了!我没有时间等他想,现在我就要你们放了他!”
“傻子,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那真凶是娄威宏。”
“扯淡!娄威宏是小橘三哥,对他非常宠溺,根本不可能下毒嫁祸他,你要想骗我哥,胡乱编排一个人,能不能靠谱一点儿?!”于生澜气愤地又咚咚敲了好几下孙舜香的太阳穴,孙舜香皱眉,只无奈现在落入贼手,只能忍耐。
“你个傻子,非亲非故,怎么就能非常宠溺了,”于皓南抱着双臂,一副看傻子还是自己生的傻子的无奈,“我告诉过你,世上之人,都是无利不起早,你猜娄威宏此举是为了什么,他是主动投案的,甚至出卖了自己四五个下属,还要脱下军装,从此不做军人。”
于生澜神色微动,手上的枪也缓缓移动了一个位置。
“他想得到灵榕。”
“是啊,你大哥把他打趴在台上,他丢了面子,又不像都擎苍、都新野在军中势力深厚,他有什么办法能拿下灵榕,还不如富贵险中求,先把灵榕置于死地,他再做那个救世主。”
“……”于生澜十分怀疑地看着父亲,但不能否认,父亲这一说法,在逻辑上是成立的。
正犹豫间,外面有人敲门,咚咚声响,李擒龙喊道:“于小黑你快开门!我是你哥,我找到凶手了!”
于生澜用枪口指着于皓南:“你去开门。”
于皓南低声骂道:“真是活祖宗。”却转身把门打开,李擒龙走进来,显然一愣,随即拿出一张通讯单,高举着给他看。
“这是瑜琪查出来的最新线索,证据表面,娄威宏近一个多月跟何志兆、徐少鸿以及刘若来往密切,互相发送加密邮件就有上百封!”李擒龙另外亮出一张复印原件,“这里还有娄威宏多次询问厄军原药部有没有鹿鼎草这一毒草实打实的证据,恐怕付一梦手中的鹿鼎草,就是娄威宏放进去的!那娄威宏和付一梦经查,竟是一对义兄弟,付一梦是水星孤儿,由娄威宏父母收养,待付一梦长大后改姓为付,二人装作不认识,一起进入了厄军部队。”
于生澜收好了枪,走到哥哥身前,拿过他的证据,低头一一查看。
“我说的话你信吗?”李擒龙问道。
“我信。”于生澜将证据收回,却有些踌躇,转而看向了父亲。
“龙龙,你带着你孙叔出去。”于皓南道。
李擒龙一会儿看看于生澜,一会儿看看于皓南,最后只得扶起地上的孙舜香,搀扶着他,走出总统办公室。
“你有话对我说?”于皓南看出于生澜另有打算。
“靠这些证据,娄威宏能定罪吗?”于生澜问道。
“定不了,顶包的人太多了,”于皓南道,“他现场杀掉的就有俩,这些厄斯人就跟死侍一样,为了协助主将达到目的,是誓不罢休,不惜牺牲一切。”
也就是说,娄威宏的阴谋还是会得逞,只要他能留下命在,那灵榕必然要受他救命之恩,毕竟水星人查出的证据,定下的罪名,厄斯人不会信,灵榕也不会信。
于生澜仿佛站在人生的分叉口处,看似前方条条大路,其实他早已无路可走。
他要收养小橘,这是六年前他心里就决定好的事,从小橘逃跑开始,这六年间他每一天都在想,要怎么把小橘找到,他不喜欢违背他心中的“秩序”,他要小橘每天和他在一起,小时候,他以为“义弟”这个方式可行,但长大以后,尤其是上次亲吻了小橘,他就知道义弟不可行了,只有未婚妻和已婚妻,才能天长地久。
“爸,我能信任你吗?”
他犹豫再三,最后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无所不能的父亲。
“我会考大学,当兵王,努力接你的班,光宗耀祖,”他声音沙哑,向父亲一再妥协,“可我要小橘,必须要他跟我在一起,我要他做我老婆,回我们的家,爸,如果不能这样……我、我活不下去了!”
“可以,”于皓南皱眉,心中想着真是上辈子欠了他。闭了闭眼睛,只得说道,“我一向最疼你,难道不是吗?”
于生澜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证据”撕得粉碎,扔在了地上,跟都奎深写给王宇行的求救信一样。
王传宁不能救灵榕,娄威宏也不行,这世上,只有自己才可以做灵榕的救世主。
于皓南看到满地纸片,老怀安慰,这才是自己的儿子,他必然要像自己,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像,也够他在这世间做出一番事业来。
英雄本色,合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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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法庭上,审判席位里,空气仿佛凝固,双方坐着的是面目肃然的A军与厄军,仿佛正在对峙。
灯光从高处倾泻而下,向被告席投下了刺目的光,灵榕和付一梦站在两处,身形格外单薄冷清。
灵榕的军装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白色囚服,手铐在腕间闪着寒光;付一梦则穿着一件破旧的黄色囚服,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恐惧与迷茫。
两人身后,是整齐坐着的陪审席,都奎深、都擎苍、都新野和娄威宏等人坐在前排,脸上写满了愤怒与隐忍。
水星那边则是李擒龙、乔励、梁瑜琪、丁天仇等联盟军战士,坐满了席位,各个神情肃穆地望向审判庭中间。
法官身着黑色长袍,声音低沉而威严,在庄重的法庭中,宣告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