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在厄斯与联盟军的阵营里,向来是敏感的禁忌话题。尤其是于生澜,为了那个Omega灵榕,已经不惜从僧人迅速还俗,甚至不分你我,偏帮灵榕,闹出不少笑话,早已成了军政两界私下议论的谈资。
娄威宏此刻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就是要让丁天仇难堪,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贴上“和弟弟一样痴迷Omega”的标签。
丁天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银色眸子冷得像极地的冰,却依旧站得笔直,不卑不亢。他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目光,也没有被娄威宏的挑衅激怒,只是目光沉沉地锁住对方,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是的,我很感兴趣,娄少校,我再问一遍,付一梦的下落,你到底知不知道。”
“不知道。”娄威宏嗤笑一声,双手抱臂,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我堂堂厄军三星少校,手下二十万‘破山军’,一个小小的士兵付一梦,我怎么会知道他的下落。”
“他不是你义弟吗?”丁天仇纳闷地问。
“我不认识他。”
军车停到了家门口,娄威宏甩上车门,眉头紧蹙,像是有化不开的烦愁,晃晃荡荡走了进去。
屋子里内外静悄悄的,连个点灯的人都没有。
他一脚踹开客厅的门,回到自己的卧室,不一会,又从里面出来,走到走廊尽头,踹开了一间次卧。
付一梦正在收拾行李,听到声音,吓了一跳。
他转过身来,身上穿着一件长年换洗掉色、朴素的浅蓝色睡衣,手里抱着厚重的医书,正往箱子里摞着,屋内属于他的东西越来越少,衣柜的门开着,里面一件衣服都没有。
付一梦卧室的里面,就是厨房,更是冷锅冷灶,别说晚饭了,连口热水都没有。
积压了一路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娄威宏几步冲过去,一把夺过小梦手里的书,狠狠摔在地上,书页散了一地。
“又要上哪儿去?!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他指着墙上的挂钟,声音像打雷一样,震得屋子都在晃,“我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气,回来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付一梦对他的怒火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呆呆地望着地上的书,心疼得皱起眉。
“说话!”
“我要回家陪爸爸,”付一梦道,“军营回不去了,这里的医院我都不能上班,我想回老家,一边照顾爸爸,一边找个营生……”
“用不着!他又不是瘫痪在床,用得着你照顾吗?何况我在这里,也暂时离不了人,没看我这府上别说护卫兵了,连后勤做饭的人都没有吗?”
“可我不是后勤做饭的人,”付一梦抬头看着他,“也不是你的护卫兵。”
“怎么,跟我要身份?”娄威宏白眼翻了一下,转身找了个椅子坐下,“暂时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先伺候好我再说。”
付一梦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一句话都没说。
以前,他是习惯了娄威宏这样的恶劣和暴脾气的,他向来不能吃亏,不能受罪,更不能受辱。成长的路上,他敏感多疑,自尊心强,害怕被人耻笑,被人看不起,甚至不愿承认自己农民出身的父亲,以及水星身份的义弟。
付一梦本来应该继续习惯他的恶言恶语,以及对自己的侵/犯和侮辱的,假使……他从来没有被当成一个完整的人,对待过。
“还愣着干什么?我说得不明白吗?”娄威宏抬起眼皮看着他。
“你,你喜欢我吗?”付一梦大着胆子问。
“喜欢你?”娄威宏反问,“喜欢你什么?”
付一梦点了点头,果然。
“如果是这样,我真的要走了,”付一梦看着他,“我想回老家生活,我没有陪你的义务,也不想再被你欺负。捡了我,养了我的是你爸,不是你,我不欠……”
娄威宏一下子从座位上冲了过来,狠掐了一把他的脸蛋。
“啊!”付一梦连忙捂住遽痛的脸,惊叫着后退,皱着眉瞪着他。
“不陪我睡,是要以后陪我爸?”
“……”
付一梦的瞳孔因为他的话,都错愕地变大了一圈儿。
“如果不是我被水星人掳走,我爸妈怎么会捡你养你,难道不是你欠了我,你的国家欠了我吗?!”
付一梦看着娄威宏涨得通红的脸,还有那双喷着火的眼睛,逐渐不老实地在他脖颈处和身上流连,不禁胆怯道:“我今天身子不舒服,我想歇会儿……”
“不舒服?”娄威宏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嫌弃与揶揄毫不掩饰,“你是想让我给你舒服,是吧?”
“不是!”
可话音未落,付一梦已被他拦腰扛在了高高的肩膀上,又扑通一声,扔到了他后面用于栖身的小床上。
进入的时候,娄威宏的头和脸重重地压着付一梦,继续恶声恶气,尽情辱骂:“你看看你,哪有一点人样儿,又风骚又会勾引人,还惹得别人到处问你的下落,问你在哪。你说说,你在哪儿啊,你在我底下包着我,裹着我,让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怎么这么下贱啊,付一梦,你不该叫一梦,而应该叫春梦,只有春梦才不舍得让人醒,你说对不对,对不对,你大声回答我!”
付一梦的头一下下砸着上面没有床板的墙,他的头是晕的,身子是散架的,心是颓废如散开的灰,不用风吹,都已经七零八落了,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榕儿……也会这样吗?”
信息素的喷涌,香气肆意,温度灼人,娄威宏的眼泪,忽然掉到了付一梦的脖颈上和耳垂中。
“于生澜也会这样吗?”
他一边畅想着,一边心痛,而付一梦听到他这样的呓语与想象,更是心如刀割。
第二天中午,付一梦被门外的鸣笛声和敲门声惊醒。
娄威宏早出晚归,早已不见。
他抓着床下破碎的睡衣,虚掩着身体,光着脚,扶着墙,一步步走出了房间。
“没锁门啊。”
门外那人只是轻敲几下,竟豁然把那厚重的大门打了开,跟付一梦对上。
“啊……”
丁天仇愣了愣,随即连忙把目光转向别处,喉结上下滚动,很是紧张。
“付一梦,是你吗?”
“嗯。”付一梦拢住了睡衣两片衣襟,躲在了门后。
他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面色潮红又虚弱,门厅距离大门有十步远,莲花香气都从里到外,溢了出来。
“你该归队了,放假也太久了吧,你跟谁请假了?”丁天仇背过身去,“你不当兵了吗?”
付一梦沉默良久,从没想过,他还有这条路可以走。
那联盟军营,如今连娄威宏都进不去了,他还能继续当兵吗?
“我还能……”
“当然能,你不是被无罪释放了吗?”丁天仇拽了拽领带,又重新给系上,“赶紧归队。”
说完,一步步往车门处走去。
只听付一梦用蚊子哼哼似的声音,弱弱地问:“那你能捎我一程吗?”
好在丁天仇听力惊人,就连付一梦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嘟囔的是什么话。
就像他的抗毒素能力一样,别说上百Alpha士兵只是闻了一点混元香毒气就倒,他站在舞台中央表演了五个节目,鼓风机对着他直吹,他愣是没倒。
“快上车。”丁天仇把车门打开,单手搭在上面,背对着付一梦,耐心不怎么足地等待着。
付一梦在后面不知道搞什么,叮铃当啷几声重响,又哎呀了一声。
丁天仇只得回头,看到他提了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往外走,其中一个,将他自己绊倒。
丁天仇很是无语地几步走了过去,一手拎起地上趴着的付一梦,瞟到他后颈狰狞刺目的咬痕时,微微一怔,连忙转头。
另一只手捡起地上两个足有两百多斤重的行李箱,沉默地把他们都拎到了车上。
“以后还回来吗?”丁天仇狠踩了一脚油门,引擎轰的一声巨响,车向前开动了。
“再也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