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五天里在“做饭”这件事上不断推陈出新,绞尽脑汁,想要变出花样来。无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飞行器偌大冰箱里,只有他平时吃的包装好的预制鱼肉罐头、烟熏火腿、苏打饼干和牛奶等等,连山楂汁都喝完了。
杨忠宝看到他不断在冰箱和灶台前束手无策找食材的样子,便出声道:“我吃什么都行,你随便加热一点就够了,我能填饱肚子就好。”
“可我不想你变得更瘦啊,”王传宁从冰箱内部掏出一袋面粉来,“你已经够小的了。”
“你又这么说,哼,我……”
“我做面条给你吃怎么样?”王传宁挖了一下袋子里的白面,“或者蒸馒头?”
“你会吗?”杨忠宝走过去,蹲在他身前,看到那面粉上面写着,高筋面粉。
“不会,这肯定是贝儿的玩具,”王传宁道,“有一段时间贝儿总喜欢拉面皮,扯面条,这半袋子是他剩的。”
“那能吃吗?”
“在保质期内,”王传宁看了看面袋子后面的日期,信心百倍,“这应该不难。”
杨忠宝见他跃跃欲试,就没有再阻拦。
他早就发现王传宁是个特别喜欢“玩”的人,他虽然疲于应对高能量人类或者热情小狗,但王传宁身份异于常人和常狗,是刚交的男朋友,括号,还在考验期,他愿意给这爱现的男朋友表现的机会。
王传宁大手一挥,开干。
“你不用问问ai吗?或者把赛威唤醒,让他支招。”杨忠宝对烹饪知识也是一无所知,他平时都被叫做书呆子,不知五谷世事,只一心读书。
“这有什么难的,我猜也能猜到了,”王传宁说,“首先一定要把这个粉状的东西用水变成糊状,然后再搞成团状,捏成一坨一坨的,就是馒头,捏成一条一条的,开水一煮,就是面条。”
杨忠宝点了点头,觉得他言之有理。
理论知识已经有了,剩下就是实践了,王传宁把面粉噗的一声,倒在一个铝合金大盆里,然后用直饮水开始往里浇灌,感觉水差不多倒了半盆时,开始双手进去,不断搅动面团。
“怎么样,像那么回事吗?”
“像,”杨忠宝看着他鼻尖因为逐渐用力而沁出的晶亮汗珠,“像顶级大厨。”
王传宁哈哈一乐,自信满满地继续揉搓面团,只见那面团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被揉成厚实的长条形,时而又被他双手捧起,掌心相对猛地向下按压,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咚咚”声。
面粉的白色粉末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在他白色的衬衫前襟和黑色的裤脚都沾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连额前的金色碎发也没能幸免,几缕调皮地黏在汗湿的额角,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而轻轻晃动。
原本松散的粉末在他持续不断的揉捏下,渐渐融合成一个边缘有些粗糙、但整体已然成型的大面团,只是那面团湿哒哒的,他的手心黏黏的,边缘还在不断往下滴答着浑浊的面汤,显然水是放多了。
“小宝,给我加面粉。”
“好。”杨忠宝拎起剩余的面粉往里一倒。
王传宁继续搅合面团,这回面粉足够多,那种黏湿的感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增多的面疙瘩在盆里滋生。
“好像这回水少了。”杨忠宝判断道。
“是那么回事,再给我加点儿水吧。”王传宁说。
杨忠宝拎来两瓶矿泉水,再往里加水。
“这回好像水又多了,”王传宁看着手心里黏腻的粉状物,“再来点儿面粉。”
“好。”杨忠宝把剩下的面粉也倒了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二人面面相觑,面粉终于没有了,下回贝儿再来,没得玩了。
面盆里的团状物不断膨胀、变大,只是,仍旧不能捏团或者搓条,达不到面条或者馒头的最终形状。
“我觉得我们不能默守陈规,”王传宁道,“谁能说我们这种‘产物’,不算是一种食品呢?”
他托起手心中白色的、不成型的、犹如毒液似的淌着的“怪物”,仍旧意气风发地问杨忠宝。
“我看行,”杨忠宝忍笑,“也许味道很好也说不一定呢。”
王传宁将它捋吧捋吧,尽量搓成小份,一坨坨送进了烤箱。
30分钟后,他们烤出了一块块堪比亿万年化石般坚硬金黄的不规则“石块”。
“真硬啊!”王传宁皱眉咬了一大口,狠狠地嚼着,又忍不住转身吐了,“还酸酸的,就算让丁大头来吃,或者让真的蜥蜴来吃,恐怕都吃不动!”
“我试试。”
杨忠宝双手捧着一块金黄馍馍,低头要啃,王传宁连忙伸手拦住:“诶诶你可别咬!你那小牙跟爆米花似的可别给嘣碎……”
结果杨忠宝那爆米花似的小牙,就咬到了他的手掌虎口上。
“哎呀。”杨忠宝小声惊叫,连忙松了口,向后退。
王传宁却望着右手虎口处湿哒哒的一圈齿印后,后脊背犹如过电似的噼里啪啦,直冒火星。
不好,我被一个Omega给标记了!
他紧张又激动地转身,犹如被蛇蝎咬了一口似的,落荒而逃。
杨忠宝望着他疯狂逃窜的背影,愣在原地,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