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警局的审讯室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惨白的无影灯从头顶直射下来,将陆离脸上的每一丝神色变化都照得无处遁形,只是陆离神色平静,注视着主审官。
“陆少将,都新野已被验明正身,是他本人不假,也确实死于你的利刃之下。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主审官敲击着桌面,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陆离戴着手铐,他的双手被固定在审讯椅上。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验尸报告与卷宗。
“我没杀他。”
“那他是怎么死的,你授意别人杀了他?”
“没有,我既不是行凶者,也没有指派别人。”
主审官冷哧一声:“难道他突然暴毙?他可是被一刀捅死的!监控录像显示,你的审讯结束后,他独自留在房间里,之后备用电源再次启动,都新野就死了。你的军刀是凶器,刀柄上有你的指纹,刀身上的血迹是都新野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在擒拿他时是用刀割伤过他的脖子,有他的血迹很正常,但我没杀他!”
“那是谁?!当时整个天水由你管辖!不是你就是你的属下!”
陆离沉默了。
那把军刀并不像枪,有固定弹道,任何人在他离开后,用同样的型号尺寸仿制一把,然后杀了都新野,再栽赃给他,他都无可辩驳,因为他的刀的确有过都新野的血液。
那个凶手,不但对联盟军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甚至知道审讯室的备用电源启动时间。
他竟连一个能够怀疑的人,都没有。
“陆离,”主审官的声音变得严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都家军主帅都擎苍已经放话,要让你血债血偿!如果不是丁总极力保你,你现在已经被移交军事法庭了。你现在要给我提供对你有利的证据!”
陆离叹了口气,望向那一扇小窗。
丁天仇在国会大厦和警局为此案四处奔走。同时,都奎深已经联合了十几个议员,包括□□厄方最高首领刘国长,要求彻查此案。
厄方声称,都新野是奉命去剿匪的,是陆离为了抢夺磨谷的石油,故意设局杀害了他。媒体随之联动,连篇累牍地报道了联盟军的险恶用心,以及陆离的罪行。
丁天仇看到这种新闻报道,简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冲到报社,不停拍击桌子,对记者喊话:“山贼抢劫物资,自有我联盟军处理,都新野带着107军团,用着制式装备去剿一群拿着土枪的山贼?!他们是在剿匪,还是在演戏?我联盟军去天水参加灾后重建,制止都军炸毁磨谷,难道我们是为了抢石油?!这简直是颠倒是非!”
“丁总,请你控制一下自己,拍烂了的我们的桌子你要赔偿!”记者反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都军是演戏?所有证据,都指向陆离,是他炮轰了107军团,他擒获了都新野,他杀了他!这是一个逻辑完美的闭环。”
丁天仇闭上了眼睛。他现在已经完全搞清楚了,这是一个圈套,一个精心设计的针对他的阴谋诡计!
“实话告诉你们吧……是我主使的!”梁钰琪大声说,“丁总不在家,联盟军听我的,是我要炮轰107,我认为都新野心术不正,图谋不轨!”
“梁军长,天赐神军的乔副总已经作证,案发当夜,你在盘刹。”
“我不用他作证!”梁钰琪一蹦三尺高,“我跟他借神罚去吓唬姓都的,他不借,现在跑来作什么证?!你们快放了陆离!都是我指使他去做的!”
然而他这么说,不好使,没到半天,他的父亲赖阿佘就去警局把他领出来了。
“爸,我不能走,陆离被算计了,我不能不管他!”
“你在里面能有什么用?!要算计也要看看是谁设的局,如果是存心想要陷害,只怕你们无法脱身!”赖阿佘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梁钰琪握着父亲的手,“爸,到底是谁要害我们,有什么意图?!”
赖阿佘叹道:“你们不该去天水。我们避之唯恐不及,你们竟然主动请缨。”
原来,对于厄斯石油开采的问题,A军内部意见不统一,由来已久。
张吉惟、允中祥、腾达飞、邵武军四位主张:“厄斯资源尽我所用,竭尽开采”,而于皓南李若希却夫妻同心,认为开采石油等珍稀资源违背A军对厄斯的承诺与初衷,此事僵持不下,于皓南勒令不得开采。
孙舜香认为,厄斯是他管辖范围,他是厄斯总统,以“不得干涉内政”为由,驳回于皓南的“制止开采”命令。
李若希当即警告孙舜香:“如若轻举妄动,国门永远对你关闭。”
意味着不再与厄斯通商,掐断经济命脉,孙舜香只得罢休,因为这十几年的厄斯发展以及孙舜香在厄斯屹立不倒,全靠厄斯经济腾飞。
“所以你们当时都不接陆离的电话……”丁天仇道,“你们都不想参与博弈。”
“连你也不接电话!”梁钰琪愤怒地对父亲嚷道,“抢石油到底要干嘛?!”
“制造精锐武器战备,攻打火星!”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发起战争?!”梁钰琪不理解。
“因为你不打他,他会打你!此事连上头几个人掰腕子,这么多年都没有掰出结果,我们又能如何!?”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陆少将被陷害吗?!”
“此事也不是完全无法可解,解铃还须系铃人。”赖阿佘道,“丁天仇,谁绊住了你,你找谁。张吉惟没跟你说明白吗?”
“他说明白了……他要我为他开采石油!可这资源说到底是厄斯人的东西,我们有什么权利拿走?!”
“那就更好办了,”赖阿佘冷漠地看着他,“弃了陆离吧。”
“……”
“爸!你怎么这样啊!”梁钰琪反应过来了,瞪大了眼睛,“我听明白了,赖总,你也主张开挖地下资源,抢夺他们的石油,对吗?!”
“没错!”赖阿佘道,“我身在厄斯执勤驻军二十年,深知厄斯人秉性绝非纯良之辈,他们自私狂傲,趋炎附势,更别说还有火星人在一旁虎视眈眈,野心勃勃!你们这些成长在和平年代的孩子,就是不懂,心若不狠,地位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