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你从前不是这样教我的……”梁钰琪恍然大悟,原来父亲都不是自己这边的人。
丁天仇猛地起身,夺门而去。
现在的情况,再清晰不过了,套是张吉惟下的,他钻进去了,借着这样的命案契机,张吉惟顺利接手天水,把陆离舍去,给都奎深一个交代,此事就完结了。
可凭什么要我舍去我的副将?!
他第一反应是要去向舅舅于皓南求救,可听了赖阿佘的分析,他明白这事连于皓南都无法一力阻拦,因为自从孙舜香与张吉惟成为厄斯政治军事最高领导人后,他们就脱离了Aland,不再是他的副将。
何况当年于皓南打赢厄军后曾为了兑现对厄斯老百姓的承诺,离开了厄军系统,不做厄军的主事人。
丁天仇审时度势,决定从中选择一个强大的、能为自己争取利益人,从中斡旋。
他来到了新川,抬眸看向邵武军。
“邵将军,我今日前来,是想请您出手,帮我一次,救出我的副将陆离。”
邵武军抬眼淡淡睨他,叹气道:“你胆子倒是不小,怎么敢跟张吉惟那老狐狸喝酒?”
丁天仇眼底满是无奈:“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敢在酒里下毒害我。”
邵武军低笑一声:“哪是什么毒?那是工业老白干,旁人都叫它一口闷,烈性极强,量大能喝死人。张吉惟常年泡在这种烈酒里,神经早就喝麻了,自然扛得住。”
丁天仇眉心紧拧,恳切道:“邵叔,如今我的副将陆离深陷死局,都是我疏忽所致,现在人证物证俱全,我走投无路,求您帮我想想办法。”
邵武军神色沉了下来,缓缓开口:“淑君这几日已经四处打探清楚了,整件事滴水不漏,半分破绽都没有,山贼是真,抢物资是真,跟你们动手是真,107抓山贼是真,自有你们说的抢石油……没有证据。这彻头彻尾就是张狐狸精心布下的局。”
“可他为什么这样做,他是国防部长,赶我出天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他是要做给于皓南看的,” 邵武军逐条剖析:“他做这盘局,一共三层目的。第一,警醒于皓南,你外甥我也能算计。其实这个局你在场,你的反应动作也不会跟陆离两样,对吧,你们怕107炸磨谷,漏出沼气,就不得不跟都新野开战,他是谁杀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谁杀的。张吉惟扣住你,灌醉你,反而是不想害你。
第二,警告都奎深,以及厄斯所有将领,杀鸡儆猴,明令禁止任何人私通火星势力。就算这次出事的不是陆离,换成韦又青,结局也不会有半分不同。
第三。借这场命案彻查天水,他是国防部长,凌驾于都奎深之上,与于皓南分管两方军队,他以办案封锁为由,隔绝所有人插手,彻底把控天水地界,之后他便能毫无顾忌、随心所欲开采地下石油资源。”
丁天仇越听心越凉,急急问道:“那该怎么办,我跟张吉惟直接对峙行吗?”
话音一落,邵武军笑了一声,说“你肩上几颗星啊?他几颗啊?”
丁天仇自知自己一个少将,无法与五星上将张吉惟叫板,只得再次向邵武军鞠躬。
“你跟我家淑君,到底什么时候结婚?他次次只说快了、快了,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丁天仇,你若是我邵家的儿婿,今日不管是对上张吉惟,还是对上都奎深,我邵武军,都敢为你拼死一搏。”
丁天仇一路沉默走回联盟军操场,孤身伫立雨中。
风雨呼啸,卷走丁天仇胸腔里所有的力气。
空有一腔抱负,一身武力,竟就这样无法动弹!
他可以舍前程,舍权势,可他舍不得抛下自己的兄弟!陆离所作所为,就算换作是他,也一样会去那么做的!
他有什么错,他是一路陪他浴血厮杀、共历生死的人,是他最信任、最依仗的左膀右臂,凭什么权力相争、资源博弈的恶果,要由忠心耿耿为人民的陆离来承担?
可他更清楚,自己无能为力。
如今的厄斯,早已不是于皓南一言九鼎的天下,遑论是他。
满腔悲愤无处诉说泄,满心不甘无法忍受,只剩下彻骨的寒凉裹着暴雨,将他层层困住。
一把浅色雨伞,遮住漫天雨幕,停在了他的身侧。
付一梦走到他身边,撑着的伞给他,素白的脸被风雨浸得微凉,长长的睫毛沾着白色的雨雾,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心疼。
“丁总,邵淑君来过了,他说会想办法。”
“我不用他的办法。”雨水冲刷着丁天仇的侧脸,他睫毛微颤,始终垂着眼。
邵淑君的心意,谁都看得清清楚楚,现在,丁天仇也知道了。
付一梦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雨水混着雾气模糊了他的眼眸,他心碎地成全:“你和邵总,本就是天作之合。若是这桩婚事能换回陆总平安,能解决眼前的困难,一切都值得。”
话落的瞬间,漫天风雨里,丁天仇猛地抬手,一把将伞下的付一梦紧紧拥入怀中。
“可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冰冷潮湿的军装贴着付一梦温热的衣衫,雨水打湿两人的鬓发,丁天仇埋首在他颈间,付一梦压抑许久的哽咽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好后悔!
早知今日注定分离,这几年就好好跟你恋爱了……没想到,世事难料,真的到了他们不得不分开的地步。
狂风卷着暴雨横扫整片操场,努力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丁总,你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会幸福的。”
而我,注定没有那个福气。
他扑在他的怀里,这是最后的拥抱,两人的泪水,竟比这场充满寒意的秋雨更滂沱。